“江湖门派与朝廷合作,历来便忌讳颇多,朝廷不会放心将战马供给这般重要的事务,交由一个江湖门派掌控。”
贾似道看得比谁都透彻。
明教赠马,不过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
一时间,钦差行辕的宴席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赵葵忽然道:“贾大人,赵某有一事相求。”
贾似道一怔:“赵大人请讲。”
赵葵道:“赵某回京后,打算上书朝廷,请求加强襄阳防务,并请朝廷拨专款,由明教协助,购买战马,训练骑兵。届时还请贾大人在朝中多多美言。”
贾似道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赵大人放心,若你真上书,本官定当全力支持。”
赵葵大喜,起身拱手道:“多谢贾大人!”
贾似道摆摆手:“赵大人不必多礼。”
“本官虽不赞成北伐,但也绝不愿看到襄阳陷落。若能加强襄阳防务,本官求之不得。”
吕文德忽然道:“贾大人,吕某有一事不明。”
贾似道:“吕将军请讲。”
吕文德道:“贾大人方才说,南人擅舟船,却不通骑射,北伐之望难如登天。”
“吕某不明白,贾大人为何对前景如此悲观?莫非大人以为,我大宋终将被蒙古所灭?”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话问得太直白,太尖锐,简直是在质问贾似道是否对大宋失去信心。
贾似道脸色微变,随即恢复正常。
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缓缓放下,目光扫过众人。
“吕将军,你这话问得好。本官不妨直言相告。”
他顿了顿,缓缓道:“本官确实不看好大宋的前景。”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谁也没想到贾似道会如此直白。
郭靖眉头紧皱,想要开口,却被黄蓉轻轻按住。
贾似道继续道:“诸位莫急,且听本官把话说完。”
“本朝有太多太多的弊病,官场腐败,军备废弛,民不聊生。”
“本官能看到这些,可又能如何?”
“本官纵有天大的本事,可仅凭一人之力也扭转不了乾坤啊!”
赵葵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吕文德瓮声道:“贾大人,你这话吕某不爱听。我襄阳守军,可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贾似道摆手道:“吕将军莫急,襄阳守军,确实是我大宋少有的精锐。”
“可却不过三万余人。”
“忽必烈麾下便有十万精兵,更不用说其他诸王的军队。”
“襄阳能守一时,能守一世吗?”
“蒙古人可以源源不断地派兵来攻,而我大宋,却只有这一支精锐。”
“一旦襄阳守军消耗殆尽,大宋还有何兵可守?”
贾似道一番话,说得吕文德哑口无言。
四人观点各不相同,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无奈。
可无论是雄心勃勃的赵葵,还是消极防御的吕文德,亦或是精明通透的贾似道、身经百战的吕文焕。
四人的眉宇之间,都充满了对大宋前景的悲观。
灯火摇曳,映着四人沉重的面容,满桌珍馐美味,此刻却味同嚼蜡。
郭靖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
他听着四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生坚守襄阳,可他也清楚,仅凭他一人之力,仅凭江湖豪杰的一腔热血,终究难以扭转乾坤。
朝廷的腐朽,军力的孱弱,蒙古的强大,如同三座大山,压得大宋喘不过气,也压得他心中沉甸甸的。
黄蓉轻轻握住郭靖的手,眼神温柔,却也带着一丝无奈。
她聪慧绝顶,早已看透大宋的结局,可她不能说,只能陪着郭靖,坚守着这座孤城,坚守着心中的道义。
赵葵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中的悲凉:“难道我大宋,真的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国破家亡吗?”
贾似道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本官虽不看好大宋的前景,但本官从未想过放弃。”
“本官会尽自己所能,为大宋争取时间,争取机会。”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郭靖站起身,拱手道:“贾大人高义,郭某佩服!”
贾似道摆摆手:“郭大侠不必如此,本官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倒是郭大侠,十数年如一日,坚守襄阳,抵御外侮,才是真正的高义,才是真正的英雄。”
郭靖摇头道:“郭某不过是粗人一个,贾大人在朝中周旋,才是真正的难事。”
贾似道苦笑:“周旋?亦不过是苟且偷安罢了。”
“诸位,你我立场不同,看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