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猜是辽太宗,有人猜是辽世宗,争来争去没个定论。徐蕊儿踮着脚尖,扯着李从嘉的袖子:“老爷,老爷,这是什么呀?”
李从嘉微微一笑,低声道:“耶律璟。”
徐蕊儿想都没想,举起手来大喊:“我知道!耶律璟!”
王半仙眼睛一亮,朝她看来:“这位小娘子好生厉害!正是辽主耶律璟。此人嗜酒如命,不近女色,常年巡幸各地,打猎取乐。史书说他‘畋猎无度,夜则酣饮,昼则驰射’”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些谜题都并不难,更多是为了节日的热闹。
王半仙又揭下一张红纸,清了清嗓子,念道:“‘妄图南下,败北而归,自诩诸葛转世,实乃宇文老贼!’猜一人。”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自诩诸葛转世?谁这么不要脸?”“宇文老贼?宇文老贼是谁?”众人七嘴八舌,谁也猜不出来。
很快一个从楚州而来的商贩,高声喊道:“老贼萧思温。”
王半仙一拍大腿:“着啊!正是南院老贼萧思温!此人权倾朝野,野心勃勃,总想着南下牧马,却屡屡受挫。他自比诸葛孔明,可辽人背地里都叫他‘宇文老贼’宇文是隋朝权臣,利欲熏心!”
台下哄堂大笑。
有人高声喊道:“宇文老贼!这谜出得妙!”有人跟着起哄:“萧思温要是听见,非气得从幽州跑来不可!”
李从嘉负手而立,看着那些灯谜,目光悠远。
这些帝王将相,或英雄,或暴虐,或功成名就,或身死国灭,都成了后人的谈资。而他,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历史。
“夫君,你再猜一个嘛!”
徐蕊儿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李从嘉笑着摇头,走到彩棚前,随手揭下一张红纸。王半仙接过,念道:“‘少年天子,词压江南;北伐襄樊,虎视中原。十年一剑,天下归心。’!”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谜底是谁,却没人敢先开口。
徐蕊儿刚要喊,被黄莹捂住了嘴。
王半仙笑眯眯地看着李从嘉:“这位公子,可愿猜一猜?”
李从嘉看着那条谜面,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王半仙手中接过折扇,在掌心一敲,周娥皇朗声道:“诸位心中所想,便是答案。”
有人高喊“当朝陛下”。
王半仙擦了擦眼角,拱手道:“公子好气度。这最后一奖,便是一套《霓裳曲》手抄本,是书斋东家珍藏多年,今日赠与有缘人。”他捧出一摞厚厚的书卷,双手递上。
李从嘉接过,转手递给周娥皇:“这是你的。”
王半仙哈哈大笑:“小娘子又猜中了!正是我大唐天子!”
他一边说,一边向南方拱了拱手,“陛下十五岁掌兵,十八岁平楚地,二十三岁扫平南方,一统江南。既是马上天子,又是词中圣手,可不就是‘三分天下,诗成泣鬼神;半生戎马,词动帝王心’么?”
接下来王半仙又揭了几个灯谜,众人抢答,热闹非凡。
有人猜中了“姜子牙”,得了一方砚台;有人猜中了“王羲之”,领了一支毛笔。
猜完灯谜,几人又去看对对子。彩棚另一侧挂着上联,求对下联。上联写的是:“潭州月,湘江灯,灯火万家同此夜。”
李从嘉看了一眼,对周娥皇道:“你来?”
周娥皇想了想,轻声道:“大唐春,百姓乐,春风万里共今朝。”
旁边的文人听了,连连称赞:“好对!好对!‘大唐春’对‘潭州月’,‘百姓乐’对‘湘江灯’,‘春风万里共今朝’收得大气磅礴,妙啊!”
徐蕊儿虽然不太懂,可见众人称赞,也跟着鼓掌。
李从嘉笑道:“皇后的才学,放在这潭州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周娥皇微微低头,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在灯火映照下,格外动人。
从澄心堂书斋出来,已近亥时。街上的人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湘江边传来阵阵欢呼声,几人循声走去,只见江面上漂浮着无数灯盏,星星点点,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那是女子们在放灯祈福,一盏盏莲花灯托着小小的蜡烛,顺着江水漂向远方。
“我们也去放灯吧。”徐蕊儿拉着黄莹的手,迫不及待。
周娥皇看了李从嘉一眼,见他点头,便带着黄莹和徐蕊儿去岸边买灯。
卖灯的是个老婆婆,扎了一辈子莲花灯,手艺精湛。她一边递灯,一边念叨:“娘子们许个愿吧,保准灵验。去年有个姑娘许愿觅得良缘,今年就嫁了个好郎君。”
徐蕊儿接过灯,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黄莹也闭了眼,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