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妻主责罚。”
蓝佩站起身,官服下摆扫过水承低伏的脊背。
她绕着他慢慢踱步,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似乎都敲击在水承心底。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蓝佩突然俯身,冰凉的手指捏住水承下巴迫使他抬头。
烛光下,水承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怒火,还有更深处的……是失望吗?
“不管妻主如何罚,水承都甘愿承受。”
水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只要您能消气。”
蓝佩松开手:“那不如……”
她踱步坐回太师椅,指尖轻叩扶手:
“你自己掌嘴三十,再自己抽自己几十鞭子?”
水承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最怕的就是巴掌,贺文谦之前每次生气,都会打他巴掌,很多时候,他的脸上总是带伤。
至于鞭子……那更是贺文谦最喜欢使用的刑具,从小到大,他身上的鞭伤就没断过。
蓝佩最是了解他,成婚的这些时日,她为了让他放下过去在贺文谦手下留下的阴影,宠着哄着,从来没舍得碰他一下。
画舫那次,是蓝佩第一次对他动手。
颤抖着抬起手,水承却迟迟没有落下巴掌。
他太害怕了,不管他如何劝自己这次是自己犯了错,他该罚,都无法战胜内心对巴掌的恐惧。
蓝佩自然清楚他心中的恐怖,看着水承惨白的脸色,她心中不是不心疼。
可这次水承犯的错太大,他帮着季墨玉囚禁凌昭凤,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凌昭凤可以不追究,但她必须有所表示,不然下次……
不,不会有下次,这次,她必须让水承吃够教训。
神色一冷,蓝佩狠了狠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故意问道:
“怎么?这就是你这几日反思的结果?这就是你所谓的你有罪,任凭我如何责罚都甘愿承受?”
“我……妻主息怒,我……水承知错,甘愿受罚。”
“啪!”
第一记耳光落在自己脸上时,水承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又扬起手——
“等等。”
蓝佩突然开口。
水承的手僵在半空,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是妻主心软了吗?
“把外衣脱了。”
蓝佩从抽屉里取出一条牛皮鞭,那是蓝佩善用的武器之一:
“既然要罚,就罚个明白。”
水承的手指抖得解不开衣带。
当他终于咬着唇,艰难的褪下外袍只剩单薄中衣时,秋季的冷风拂过肌肤,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见蓝佩把玩着鞭子,那暗红色的皮革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继续!”
蓝佩命令道,随即故意扭过头,不去看他,可那清脆的巴掌声却一个劲的往她耳朵里钻。
水承闭上眼,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数到第十五下时,他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第二十下,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下来。
但他不敢停,也不敢擦。
他不能让蓝佩觉得他想要躲罚。
“够了。”
数到二十五时,蓝佩突然抓住他手腕。
水承茫然抬头,看见蓝佩眉头紧锁。
她伸手本想抹去他嘴角的血丝,最终手却僵在半空,狠狠收回手,转身一脸疲惫的道:
“我累了,你退下吧!”
“妻主!”
水承膝行两步抓住她的衣摆,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哭腔:
“您打我骂我都行,求您别……”
“出去!”
蓝佩猛地抽回衣角,案上公文被扫落一地。
她背对着他,肩膀轮廓在烛光里绷成一道锋利的线。
水承的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白痕,最终颤抖着松开。
他踉跄着起身,脸颊刺痛,可更难受的却是心。
“吱扭!”
房门被拉开,屋外的寒风让水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回头,看着蓝佩依然冷硬的背影,终是缓缓合上了房门,却没回房,而是跪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水承自小跟在贺文谦身边,贺文谦对他非打即骂,他受尽苦楚,直到后来他帮着凌昭凤与季墨玉将贺家扳倒,他跟在了季墨玉身边,才过上好日子。
嫁给蓝佩,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事,他不能失去蓝佩,不能,绝对不能。
经历过温暖的人,如何能再忍受刺骨的寒冬?
他一定要让蓝佩知道,他真的知错了,让蓝佩消气,就算蓝佩没有之前那般爱他宠他了,至少……至少别像现在这般,不理他,厌恶他。
蓝佩与水承都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