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想要反驳,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道心深处,那根维系着所有信念的弦,在对方直指本源的诘问和血脉深处那无法否认的共鸣冲击下,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濒临崩断的哀鸣!
撒旦叶直起身,指尖的幽焰并未熄灭,反而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冰冷而纯粹的毁灭气息。
他环视着这片尸山血海、断壁残垣的修罗场,目光扫过那些凝固着惊恐和绝望的残破面孔。
“看看你造成的这一切。”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混乱意识的最深处,
“用所谓的‘道法’?还是用这份……你避之唯恐不及的‘魔能’?”
“力量本身……”
撒旦叶微微停顿,目光重新落回文慧身上,那深渊般的眼眸似乎要看穿他灵魂深处被遗忘的角落,
“何来正邪?”
四个字,如同四道无声的惊雷,在混乱泥泞的意识之海上轰然炸响!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道心壁垒之上。
壁垒之上,裂纹瞬间蔓延如蛛网!
轰隆!
一声只有文慧自己能“听”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响。
那堵由无数清规戒律、由“德行值”的冰冷数字、由对失控力量深深的恐惧所构筑起来的信念高墙,在撒旦叶这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诘问下,彻底崩塌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长久以来被刻意压抑、被强行分割的认知碎片,在崩塌的废墟中疯狂翻涌、碰撞。
力量……正邪?
道心震颤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而狂暴的魔能,失去了信念的强力压制,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堤坝,在破碎的经脉中疯狂奔涌!
暗红色的魔纹在皮肤上剧烈闪烁,如同呼吸,每一次明灭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双眼中猩红的光芒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焰,几乎要吞噬仅存的理智。
“呃啊——!”
混乱!
极致的混乱!
道心坚固,不为外物所动。
现在,原本就已经濒临破碎的道心,彻底崩碎了。
道与魔的界限在崩塌,善与恶的评判在模糊。
意义!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我到底该做什么!
我是谁?我修的是什么?我守护的又是什么?
是思彤!还是自己!还是他人!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纯粹的混乱和魔能彻底吞没的深渊边缘,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星光,顽强地刺破了混乱的黑暗。
那是一双手。
一双沾满泥土、瘦小、微微颤抖的手。
视野仿佛被强行拉远、拔高,不再是眼前的血腥废墟,而是……
一条狭窄、肮脏、散发着垃圾腐臭味的后巷。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寒意。
记忆的闸门,被这双小手猛地推开!
视角是俯视的。
看到幼小的自己,身体单薄得像风中的芦苇,正死死地挡在一个蜷缩在潮湿墙角、吓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面前。
巷子的另一头,是几个面目模糊、散发着贪婪和恶意的高大身影,正不怀好意地一步步逼近,嘴里喷吐着污言秽语。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油腻的头发滴落。
幼小的自己,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是半块坚硬的、带着棱角的碎砖?
还是一截随手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冰冷铁管?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一直冻到心里。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幼小的身体,牙齿都在打颤。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身后那个小女孩绝望的哭声!那哭声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耳朵,扎进心脏!
不能退!
一步也不能退!
一种比求生本能更原始、更纯粹的东西,在那个冰冷的雨夜,在那个幼小的胸膛里熊熊燃烧起来!不是为了什么“道”,不是为了什么“德”,甚至不是为了自己!
只是为了……
守护!
守护身后那个比自己更弱小、更无助、哭得快要断气的生命!
就在那时,第一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那冰冷坚硬的东西,朝着逼近的恶徒,狠狠砸了过去!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倾尽所有的、不顾一切的愤怒和守护的决绝!
“滚开——!”
幼年自己的嘶吼声,带着变调的尖锐,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在此刻混乱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嗡——!
文慧蜷缩在废墟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