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抱住头颅的双手骤然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血污里。
那双被魔焰充斥的猩红眼眸中,狂暴混乱的血光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褪去,露出其下剧烈震颤的瞳孔。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冲刷出两道滚烫的痕迹。
不是因为身体的剧痛,而是因为那份被尘封太久、几乎遗忘的初心,在灵魂崩塌的废墟中,被重新挖掘出来,灼烧着灵魂!
原来……原来拿起剑(拿起那冰冷的碎砖或铁管)的起点……在这里。
不是为了杀戮的快感,不是为了力量的炫耀。
只是为了……不让身后的人哭泣。
那股在体内疯狂奔涌、撕裂经脉的狂暴魔能,在这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滚烫的明悟冲击下,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温柔而坚定地抚过。
沸腾的熔岩开始冷却,狂暴的洪流渐渐平息。
皮肤上闪烁的暗红魔纹,光芒迅速黯淡、隐没。
道心并未修复,壁垒依旧崩塌。
但在那崩塌的废墟之上,一点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纯净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那光芒的核心,不再是冰冷的戒律条文,不再是数字的增减,而是一个雨夜小巷里,那个不顾一切也要挡在弱小者身前的、瘦小却挺直的背影。
撒旦叶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将文慧从失控的魔焰爆发,到记忆涌现时的剧烈震颤,再到此刻泪水混着血污滑落、气息由狂暴混乱转向一种奇异平静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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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般的眼眸中,那亘古不变的漠然似乎融化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并未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那点幽暗深邃的火焰无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通体漆黑、造型简约的香烟。
嗒。
一声轻响,清脆得如同玉磬。撒旦叶的拇指在香烟尾端轻轻一擦,一簇幽蓝色的、不带丝毫温度的火焰凭空燃起,安静地点燃了烟卷。
他深深吸了一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疲惫。
烟雾并未立刻吐出,而是在他苍白的唇齿间缭绕片刻,才化作一道笔直的、近乎透明的青灰色烟柱,缓缓逸散在凝固着血腥味的空气中。
烟头明灭的火光,在这片尸山血海、断壁残垣的修罗场中,竟奇异地带来一丝诡异的“生”气。
撒旦叶的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落在废墟里气息渐趋平稳、但眼神依旧有些空洞茫然的文慧身上。
“刀,剑。”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烟草浸润后的沙哑,却比之前少了几分金属的冰冷,多了几分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文慧刚刚经历风暴的意识里,
“是凶器。”
他微微一顿,夹着香烟的手指,随意地、却又带着某种沉重分量地,朝着文慧的方向轻轻一点。
“亦可归鞘。”
话音落下,撒旦叶不再看文慧一眼。
“离开国美吧,你被人当了刀使,把加州搅得大乱,加州州长失去了竞选的资格,难道没有发现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权柄之力了吗?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背后的人已经把你给抛弃了,不然的话,不会让你在这里闹。”
他转过身,踩着凝固的血泊,走向那片空间依旧微微扭曲的区域。
“你喝的可乐有问题,不是说它本身有问题,而是动机,它太补了,使你气血翻涌,自然心烦意乱,被暴怒所控。”
黑色的西装背影,在弥漫的血色与烟尘中,显得孤绝而疏离。
“失去理智的你,会在我的手里死去,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发觉,因为你被骗了!”
那根点燃的香烟,被他随意地丢弃在脚下冰冷的血泊里。
“我已经为你打开了传送门,直达本日,色欲在那里。”
幽蓝的烟头接触到暗红色的血浆,发出极其细微的“滋”的一声轻响,随即迅速被粘稠的血液吞没、熄灭。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第一是因为我们很投缘,第二是因为我和朗特普是死敌,自然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撒旦叶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扭曲的空间涟漪之中,消失不见。
“快走吧……”
凝固的空间,如同解冻的冰河,瞬间恢复了流动。
破裂水管的嘶嘶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风吹过废墟带起的呜咽声……所有的声音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耳中。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再次变得鲜活而刺鼻。
“……果然还是被当成枪使了。”
文慧依旧躺在冰冷的废墟和粘稠的血污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