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佣兵工会”那扇隔绝噪音的厚重气密门，宿舍老大和他的四个兄弟，一头扎进了东区的迷雾之中。
手环震动，“滴”的一声轻响。
一道只有佩戴者才能看见的淡蓝色AR导航线，凭空投射在脏兮兮的地面上，蜿蜒向前，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指街道深处。
“跟上！跟上！别掉队！”
老大压低声音，这会儿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那个带着小弟在贫民窟讨生活的“佣兵队长”。
东区的环境，比中心广场更加逼仄、压抑，也更加迷人。
这里没有自然光。头顶是层层叠叠、如同肠道般纠缠在一起的粗大通风管道和生锈的金属走廊。管道连接处，时不时喷出一股股白色的加压蒸汽，“嘶——嘶——”作响，将周围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彩色雾气。
脚下的路面不再是平整的金属格栅，而是铺满了深灰色的透水混凝土，上面被人为制造出了许多积水坑。积水里倒映着两旁店铺那光怪陆离的招牌：
【强力义肢：专治腿脚不利索】（其实是卖按摩仪的）
【脑机接口清洁液】（其实是卖特调气泡水的）
【赛博算命：大数据看穿你的前世今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机油、臭氧、还有廉价合成香料的独特味道。
“老四，看那个！”
老二突然拽了一下老大的袖子，指着路边一个正在自动运行的垃圾桶。
那不是普通的垃圾桶。它长着四条机械腿，正在路边来回踱步，顶部的盖子像嘴一样一张一合，发出机械合成的吆喝声：“饿……好饿……给我芯片……给我废料……”
当一个游客把喝完的空瓶子扔进去时，它还会发出“嗝”的一声，然后眼睛部位的显示屏弯成一个月牙：“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财。”
“这交互……”老四看得目瞪口呆，“这垃圾桶成精了？”
他们沿着导航线，拐进了一条名为“数据溢出巷”的死胡同。
这里的灯光更加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全息小广告，有的在闪烁，有的已经“坏掉”了，只剩下半个汉字在跳动。
“导航显示就在这附近。”
老大停下脚步，抬起手腕看了看全息地图。红色的任务点就在前方十米处。
“嘘——”
他做了个手势，五个人立刻贴墙站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在巷子的尽头，一堆废弃的金属箱和旧轮胎中间，果然躺着一架冒着黑烟（干冰特效）的黑色无人机。它的一个旋翼已经断了，机腹的货仓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了一个银色的、贴着生化警示标志的金属盒子。
那就是任务目标——“合成牛肉样本”。
“找到了！在那儿！”老三激动地就要冲过去。
“慢着！”老大一把拉住他，“红姐说了，有流浪猫。”
“猫？猫有什么好怕的？我是铲屎官我怕谁？”老三不以为然。
然而，下一秒，他就把话咽了回去。
黑暗中，两盏幽绿色的灯光突然亮起。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的低吼声。
“哈——滋——”
一只体型足有普通家猫两倍大、浑身漆黑、脊椎位置裸露着银色金属骨骼的“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不是真的生物。
那是一只精密的仿生机械猫。
它的眼睛是两个发光的摄像头，正在快速变焦，锁定着面前的入侵者。它的爪子是锐利的合金钩，抓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它的尾巴像是一根鞭状天线，正在不安地甩动，末端的红色指示灯急促闪烁，显示它正处于“警戒模式”。
“我操……”老三腿软了，“这玩意儿……也是Npc？”
“别慌！”老大毕竟是老大，他迅速查看手环上的任务提示。
【提示：这只代号为“黑切”的守卫猫咪最讨厌强光，但它对特定频率的声音毫无抵抗力。或许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用你的手环发出点动静……】
“快！找频率！”
五个大学生立刻围在一起，开始在手环的“黑客界面”（其实就是个互动App）上疯狂操作。
“试这个！2000赫兹！”
“不行！它要扑过来了！它的眼睛变红了！”
“那是攻击前摇！快换！换那个‘电子鼠叫声’！”
“滴——吱吱吱——”
一阵模拟老鼠叫声的电子音从老大的手环里传出。
奇迹发生了。
那只原本弓起背、准备发动攻击的机械猫，眼中的红光瞬间变成了温顺的绿光。它歪了歪脑袋，耳朵里的伺服电机转动了一下，然后竟然原地坐了下来，开始用那只金属爪子……挠耳朵？
“趁现在！老四！上！”
手速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