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又能呼吸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只白色的绢布娃娃突然闯入他的眼帘!
梦魇!
这是梦!!
他身在梦中!!!
梅时雨仍然指着司无忧:“你……你就是‘魇女’?!”
云霏烟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这也被你猜到了?怎么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当然是用眼睛看!
只见黑白无常送他的那只人偶,小小一只,却“人小鬼大”,绕着云霏烟欢快地转圈圈,两条短腿莽足了劲,蹬地起跳,一举跳在云霏烟的衣裙上,抓住飘逸的璎珞,慢慢往上爬……
从身前绕到背后,从肩膀爬上脑袋,最后“登顶”,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我厉害吧!快夸我!快夸我!”的胜利姿态。
梅时雨目不转睛盯着那只布娃娃。
慢慢收回被打疼的手,紧握成拳。
他也知道指着人很不礼貌,但他太惊讶了,不自觉地就把手抬了起来……
对不起,他反思。
如果青霜剑在的话,他还需要用手?!他只会更不礼貌!
可恨他的剑落到了别人手里!
这不应该!青霜是他的本命神兵,怎么可能不受他召唤呢?!
孰料,云霏烟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剑,竟将其一折两段,扔在地上。
幽幽道:“梦境之中,一切由我主导,梦境之外,你已经睡着了。你能看到所有东西,都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譬如这把剑,一缕虚无缥缈的意象而已,你用它可杀不了我。”
梅时雨:你说得对,但除了那只在你头顶旋转跳跃不停歇的娃娃。
云霏烟像是一点也看不到它的样子!
听凭它跳在自己脑袋上作威作福……
梅时雨别开脸,拳头抵在唇边,清咳了几下。
强忍着才没有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云霏烟提高警惕:“你那是什么表情?”
“……什么时候?”梅时雨转移话题:“我是从什么时候进入梦魇的?”
“当你从奈何桥上下来的时候。”
这么早?!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梦?!
梅时雨心说:魇女最擅长的,就是精神攻击。可我身在梦中,在她的主场,法力被压制,若她突然发起袭击,我岂不是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精神一旦遭受重创,醒来变成傻子可怎么办?
变痴傻了,回不了道玄宗,太极殿也待不下,他还能去哪里呢?难不成流落街头,自生自灭……这是不是太惨了点?如果师尊还在的话,一定会上街把他捡走,就像他小时候那样,可师尊已经不在了,他还能被谁捡走呢?李停云吗?
梅时雨被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吓了一跳。
“想明白了?”云霏烟笑意盈盈。
越笑越阴。
出手就是一击!
梅时雨却站着不动。
胖乎乎的小人偶闪现在他身前,替他挡了这一击,以及接下来的很多记攻击。
云霏烟连出几招,竟是一点没能近他的身,每一掌都像打在棉花上!
微微敛眸:“黑白无常的解梦偶?!”
梅时雨把话还给她:“你也想明白了?”
她果然看不到这只“小人”!
云霏烟轻哼一声:“那又怎样,一只破布娃娃而已,只能守不能攻,最多保你不受伤,想要破开梦境,把你拉回现实,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解梦偶绕她周身溜达几圈,重新跳上她的颅顶,一屁股坐下,静默地撑着脑袋,作沉思状,仿佛也无可奈何,暂时还找不到突破口。
梅时雨思索,许是魇女赖在他梦中不走的缘故,人偶“破梦”之技可发挥的空间有限。
说来也怪,魇女为什么要一直待在他的梦里吗?难道她一走,梦境就会崩塌?她道行这么浅吗?显然不会是这样的。
云霏烟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他的意识封锁在梦中,这么强的精神力,还怕不能让人永远沉睡,自作孤梦?她又何必久久淹留于此?
难道她很闲吗?手头就没有什么要紧之事?她不是在外面和李停云拉拉扯扯,卿卿我我……
罢罢罢,她若是一出去就要纠缠李停云,还不如待在我梦里聊闲话呢!梅时雨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可他第一时间就这么想的,不能自欺欺人啊。
“我在奈何桥上,明明看到了李停云,难道这一眼,也是假的?”
“当然不是。但你看到的,是他的分身,并非他本尊。”
“分身?!”
“很奇怪吗?我不也是司无忧的分身?”
原来如此,忘川这边,是他俩的分身,而在潇湘阁的,才是他们本尊。
梅时雨又问:“李停云的分身,和你一样,只是一缕幽魂,没有实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