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六个新人演员，全穿着素净棉布衣，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排被抽掉魂的纸扎人。艾玛站在跳板尽头，黑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嶙峋。他没看罗比，目光扫过六个新人，最终停在最瘦小的那个男孩脸上：“你叫什么？”男孩喉结滚动：“汤……汤姆·费尔顿。”艾玛点头，从口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扔过去：“拆开。”汤姆迟疑着撕开。里面没有合同，只有一张泛黄照片——少年时代的他站在《哈利·波特》片场，搂着艾玛沃森的肩膀，两人笑得没心没肺。照片背面是艾玛的字：“你护过赫敏的耳朵。现在，轮到你护住玛格特的眼睛。”汤姆手指猛地一抖，照片滑落。艾玛弯腰捡起，却没还他，只夹进剧本里：“今天第一场，你陪罗比游向浮标。游到一半，你假装抽筋沉底。她必须潜下去救你——不是靠演技，是靠本能。她如果犹豫超过三秒，这场戏废掉，你滚回伦敦继续演你的《猩球崛起》反派。”汤姆脸色煞白。罗比却已转身跃入海水。她潜水姿势漂亮得像条真正的美人鱼，水花只溅起一点微澜。艾玛盯着水面，数着秒。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水下，汤姆果然开始挣扎，手臂胡乱挥舞，气泡疯狂涌出。罗比身影如箭射至，一把扣住他后颈，单手托起他下巴，另一只手掐住他下颌迫使他张口——她将自己口中氧气渡过去，动作粗暴却精准。汤姆呛咳着被拖上水面，瘫在浮标旁大口喘气，而罗比只是抹了把脸，水珠顺着眼睫滴落，目光却越过他，直直刺向岸边的艾玛。艾玛举起手，比了个“oK”。摄影机咔嚓转动。这时，远处海平线出现一点黑影。一艘快艇劈开碧波，直冲码头而来。艇首站着个人，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可那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那走路时肩线绷出的冷硬弧度，艾玛一眼认出。甘葳。她没戴婚戒。左手无名指光秃秃的，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快艇还未靠岸，甘葳已纵身跃下，高跟鞋踏在湿滑木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她径直穿过举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走到艾玛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雪松香水混合着海盐的气息。“马寻。”她声音很稳，甚至带点笑意，“恭喜。《大时代2》票房破三亿，乐时股价涨了百分之七。”艾玛没应声。他抬手，示意摄影师暂停。甘葳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烫金“乐时影视板块资产剥离框架协议”。她没递，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封面右下角——那里有个鲜红指印，边缘微微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张召走了，刘滔住院，影视部核心团队流失四成。”她语速平稳，像在念财报，“我按你说的，用那家‘海神影业’做跳板，先注入两千万启动资金，然后放出风声说国际资本对赌失败……昨天凌晨，公司清盘公告已挂官网。”艾玛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甘总办事，果然利落。”甘葳忽然笑了。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疲惫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利落？马寻，你教我的可是——商业里没有利落，只有算计。”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还在浮标上喘息的汤姆，扫过水里若隐若现的罗比身影，最后落回艾玛脸上，“你让我用‘海神影业’吞下乐时影视，可你从来没告诉我……这家公司，名字是你取的。”艾玛沉默。海风卷起他额前碎发。远处，罗比正奋力游回岸边，湿透的长裙紧贴身躯，每一块肌肉线条都在夕照下绷紧如弓弦。她爬上码头，赤足踩在滚烫木板上，水珠顺着小腿蜿蜒而下，在木纹间汇成细小溪流。甘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问：“她耳钉上的字，是你刻的？”艾玛没回答。他转身走向摄影机，拿起扩音器：“各部门注意，十分钟准备！罗比，换潜水服——第三十七场，海底神庙，现在！”罗比抹了把脸，大步流星走向道具组。经过甘葳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侧脸轮廓在强光下锋利如刀。她没看甘葳，只低声说了一句：“他教我怎么咬碎骨头吞下去——可没教我，怎么把咽下去的血，再一滴不剩吐出来。”甘葳看着她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份文件上的指印。那抹红痕在阳光下竟似有了温度，烫得她皮肤微微发颤。艾玛已站上高台，黑衬衫被海风鼓起。他举起手，远处吊臂缓缓升起，探照灯如利剑刺破云层，光束精准打在罗比身上——她正套上潜水服，脖颈线条绷成一道优美的弧，锁骨凹陷处盛着一小汪晃动的光。“Action！”罗比跃入水中。艾玛没看监视器。他俯视着幽蓝水面，直到那抹白色彻底消失。海面恢复平静，唯有浪花不知疲倦地拍打船身，哗——哗——哗——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心跳。甘葳默默将那份文件塞回手包。转身离开时，她听见艾玛在背后说：“甘总，下周三，乐时股东大会。你以新股东代表身份出席——股份占比，百分之五十一。”她脚步没停，只轻轻“嗯”了一声。快艇重新启动，引擎声撕裂海风。甘葳坐在艇尾，望着越来越小的岛屿轮廓，忽然从包里摸出一盒烟。她抖出一支，却没点。只是用指甲反复刮擦烟盒侧面——那里印着一行小字：“海神影业，注册地：开曼群岛。”烟盒被刮出细密白痕，像一道道新鲜的伤疤。而在水下三百米处，罗比正悬浮在神庙废墟上方。巨型珊瑚丛中，一尊半埋的海神雕像双目空洞，手中三叉戟断裂处，缠绕着无数银色海蛇。她指尖抚过雕像冰冷石面，忽然触到一处异样凸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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