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周专员昨夜写了份内参稿,今天一早发回北京了。”刘志国快步走来,手里攥着一张传真纸,“她说,要把咱们的‘民生基建闭环模式’报给国务院研究室,建议列入明年乡村振兴试点推广目录。”
李天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多的 scrutiny,更严的审查,但也意味着,这条路,终于被看见了。
“你紧张吗?”刘志国低声问。
“不紧张。”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只是怕慢。怕我们修得太慢,等不及那些孩子长大;怕我们建得太迟,赶不上老人最后一程安稳。”
刘志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可你看,现在连风都在帮我们。昨夜下了场小雨,今早空气湿度正好,混凝土养护条件完美。老赵说,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李天明也笑了。他抬头望向天空,云层渐薄,阳光正一缕缕穿透下来,洒在尚未合龙的桥体骨架上,像为未来铺就了一条光路。
上午九点,职工宿舍交付仪式在新城生活区广场举行。三十套两居室单元房整齐排列,外墙刷着淡黄与浅灰相间的涂料,窗框漆成天蓝色,阳台上已有人挂起了腊肉和咸鱼,烟火气扑面而来。受助家庭早早排好队,手中紧握编号卡片,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李天明亲自发放钥匙。每递出一把,都会握住对方的手停顿几秒,叫出他们的名字。
“王秀兰,三个孩子都上学了吧?”
“上了!老大读初一,成绩前三!”女人声音发颤。
“张建国,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能自己上楼了!”男人拄着拐杖,眼圈通红。
轮到陈大山时,他没拿钥匙,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奉上:“李总,这是我写的保证书……我儿子一定好好念书,将来回报社会!”
李天明接过,没看,直接折好塞进自己衣兜:“我不需要保证书。我要的是,你家灶台天天冒烟,孩子书包天天装满,日子一天比一天亮堂。”
人群爆发出掌声,有人开始抹泪。宋晓雨站在后排,抱着冬冬,也红了眼眶。
仪式结束后,几个孩子围住李天明,争着要摸新家的门把手。春春踮脚按了下门铃,清脆的“叮咚”声响起,她惊喜地跳起来:“爸爸!我们家有门铃了!”
那一刻,李天明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蜷缩在鞍钢工棚角落,听着外面暴雨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那时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扇不会漏风的门,一张能睡整夜的床。
如今,他把梦变成了钥匙,交到了别人手里。
中午,他本想去食堂随便吃口饭,却被一群工人拦在路边。是老赵带的班组,一个个脸上沾着水泥灰,手里端着搪瓷缸。
“李总,喝碗姜汤!”老赵大声道,“今儿降温,您别累病了!”
“对!您得活着,看着咱这城建完!”另一个工人喊。
李天明接过缸子,热意从掌心直窜胸口。他仰头喝尽,将空缸递回,认真道:“我答应你们,不但要活着,还要活到八十岁,给你们孙子讲这座城是怎么建起来的。”
众人哄笑,有人高喊:“那您可得少吃烟!”
他也笑,眼角却微微湿润。这些人,早已不是雇员,而是战友,是家人,是共同托起这片天地的脊梁。
下午两点,晓梅来了项目部。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工装,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一叠图纸。三个月前那个躲在角落不敢说话的女孩,如今走路带风,目光坚定。
“李叔,生态修复方案细化完了。”她将图纸摊开在会议桌上,“两岸芦苇带宽五米,深根植物固土防冲;亲水平台用再生木材,成本低还环保;另外我加了个‘儿童观察栈道’,让孩子们能近距离看水鸟、识植物。”
李天明一页页翻看,频频点头。最后他指着一处标注问:“这里预留的轨道交通接口,是不是太超前了?”
“不超前。”她语气坚决,“十年后永河人口肯定翻倍,必须提前布局。而且……”她顿了顿,“我想让小军他们那代人,坐着自己设计的列车,从这座桥上穿过去。”
他愣住,随即大笑:“好!就按你说的办。接口留着,哪怕十年不用,也不能没有。”
他当众宣布:“从今天起,晓梅任新城规划副组长,主管生态与公共空间设计。工资上调两级,另奖三千元技术贡献金。”
办公室响起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晓梅姐,今晚请客啊!”
她低头笑着,耳尖微红,眼里却闪着光。
傍晚,李天明照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