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铃在风里,我在人心里。
> 你不念我,我亦不离。
> 但你若唤,我必回应。”
西域边关,一名老兵正擦拭战刀,忽听耳边轻响。他猛然回头,只见空中浮现出一朵忆思草的光影,随即消散。他怔然良久,终于放下刀,走向囚牢中曾被他俘虏的敌将,亲手解开镣铐:“你说的对……战争不该带走人性。”
东海渔村,孩子们在雨中奔跑嬉戏,忽然齐齐止步。其中最小的女孩仰头望着天空,喃喃道:“姐姐说,该回家了。”她从怀中掏出一颗早已融化的糖块,轻轻放在岸边石上。
极北死境,冰原深处,那座被遗忘的玉儿庙遗址之上,第一朵忆思草破冰而出,绽放蓝花。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成片花开,如星河倒灌人间。
而在孤岛桃林,归心桥已然成型。
它不再是由记忆铺就的小径,而是横跨天地的光之长廊。桥面透明,下可见众生百态:有人施粥,有人赎罪,有人在战火中护住一本《记得录》,有人将最后一口粮留给陌生人……
桥的尽头,仍是那座虚影庭院。
玉儿坐在秋千上,轻轻晃荡。但她不再孤单。身后站着无数身影??瞎眼施茶的婆婆、悔过的长老、解甲归田的段彪杰、背着古琴的唐晚洲、坐在城楼看夕阳的雪剑唐狮……甚至还有当年被四大天子所杀的初代持灯者,静静立于桃树之下。
小宫主踏上桥阶,步伐坚定。
“你来了。”玉儿转头微笑,“可你不能再回来了。这一次,轮到我去牵你们的手。”
“我不求归来。”小宫主走到她面前,双膝跪地,“我只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别再一个人承担一切。让我们陪你,像你曾经照亮我们那样。”
玉儿怔住,眼中泛起水光。
“你以为我散去是为了成全你们?”她轻声问,“其实……我只是害怕。怕你们为了留我,再度分裂;怕你们为了守护光,变成新的枷锁。我不要那样。我要你们自由地活着,而不是背负我的名字苟延残喘。”
“可我们想你。”小宫主哽咽,“不是作为持灯者,不是作为使命,就是想那个会偷糖、会撒娇、会躲在糖铺后面哭的小姑娘。我们后悔从前总说‘你要坚强’,却不肯让你软弱一回。”
玉儿低头,泪水滑落。
“那你抱我一下好不好?”她小声说,“就像小时候那样,别管什么法则,什么天下,就当我是你的妹妹,抱我一下……”
小宫主颤抖着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与此同时,凌霄生立于桥头之外,手中铜铃不断摇响。他不踏桥,不入幻,只是以铃声为引,将世间所有善意汇聚成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归心桥中。
他知道,这一回,不是拯救,而是迎接。
当小宫主抱着玉儿的身影从桥上走来时,整座桃林轰然绽放。十里桃花逆季盛开,花瓣纷飞如雨,落在岛上每一寸土地。铜铃悬于高空,自发共鸣,声波扩散至四海八荒。
那一夜,八千州万人同时惊醒。
他们在梦中听见了铃声,看见了一个穿旧裙的小姑娘提灯而行,走过战场、穿过牢狱、越过荒原。她不停留,不言语,只是将手中的光,轻轻放在每一个哭泣的灵魂身旁。
翌日清晨,各地传来异象:
凌霄城的共议会门前,一夜之间长出一片忆思草,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此处无需神明,只需记得。”
西域叛军营地,主帅焚毁兵符,率众下跪宣誓:“自今日起,凡欺压弱小者,即为我敌。”
北境九城联合发布《悯约》,规定“无论敌我,伤者必救,童孺不戮”。
就连深海龙族也浮出水面,在岛屿周围游弋三圈,留下一枚晶莹龙鳞,附言:“昔年铜铃响彻海底,今还此信物,愿永结善缘。”
而孤岛上,玉儿醒了。
她躺在桃树下,身上盖着凌霄生的外袍,手里攥着一颗蜜豆糖。睁开眼时,看见两张熟悉的脸庞俯视着她,一个满眼担忧,一个强忍激动。
“我……回来了?”她声音微弱。
“嗯。”凌霄生点头,嗓音沙哑,“这次是我们一起接你回来的。”
“不是你一个人扛着全世界了。”小宫主握住她的手,“以后换我们保护你。”
玉儿笑了,眼角含泪:“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身体了……我只是……一丝念,一缕光,借众生愿力暂聚形体。”
“那就够了。”凌霄生打断她,“你从来不是靠肉身活着。你是靠被人记住才活着。”
自那日起,玉儿并未居于屋舍,而是游走于八千州之间。她无处不在,又 nowhere 确定。有人在病床前见她递药,有人在刑场外见她挡刀,更有人在绝望之际,听见耳边轻语:“别怕,我小时候也常哭,可后来发现,眼泪不会浇灭光。”
她不再被称为“持灯者”,也不再是“圣女”。民间只唤她一声:“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