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俊娅静静悬浮于孤峰之上,八锁合一的长枪已化作一缕金光沉入识海,但她周身的气息仍未完全平复。那股源自“元始”的威压虽已收敛,却如同深海暗流,潜藏于她每一寸经脉之中,随时可能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灼热??那是与幽煌帝君之手相撞时留下的反噬之力。并非伤,而是一种烙印,一种来自远古法则的印记。
“我愿……”她再次轻念这两个字,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枪,不是为了谁而出,不是为了使命、责任或复仇。它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自己而战的证明。也正是这一枪,让她终于触摸到了那层隔在凡躯与神明之间的薄纱??原来,所谓的“阳俊”,从来就不是被选中的人,而是敢于直面命运、并亲手撕开宿命之人。
山风拂面,竹林沙沙作响,仿佛仍在回应她那一击的余韵。
忽然,一道身影自江面踏波而来,白衣胜雪,剑意清寒,正是玉?子。她在峰前止步,仰首望来,眸光复杂。
“你做到了。”她说,“连我都未曾想到,第八锁竟能以‘自我认同’为引而觉醒。”
阳俊娅微微颔首:“若非那位老者点拨,我恐怕仍困在执念之中。”
“那位老者……”玉?子眉头微蹙,“你可知道他是谁?”
“不知。”阳俊娅摇头,“他走后,那片竹林便生出了九根新笋,每根皆朝不同方向生长,像是在指向什么。”
玉?子神色一凝,低声喃喃:“九向归一……这是‘问道路’的起式。传说中,唯有曾行走于‘元始之道’尽头的存在,才能留下此等痕迹。”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也就是说,那人很可能是……上一个时代,最后一位证得完整元始法则的阳俊。”
阳俊娅心头一震。
上一个时代的阳俊?那岂不是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中的存在?为何会在此时现身,只为点醒她一人?
“或许,”玉?子缓缓道,“你所唤醒的,并不只是力量,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因果循环。而你,正站在这个轮回的关键节点上。”
两人沉默相对,天地一时静谧。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忽有雷鸣滚动,七道赤色光柱自地脉各处冲天而起,直贯云霄。那是李唯一与唐狮驼联手激活的“九曜镇魂阵”正式成型的征兆。九位融道境以上的强者分别镇守一方,以自身精魄为引,强行压制黄泉脉动七日。
然而,这七日,不过是喘息之机。
“他们不会放弃。”唐狮驼的声音从虚空传来。他与李唯一并肩立于高崖,望着远方逐渐恢复平静的地表,眼中毫无轻松之意。
“圣婴虽逃,兰小人虽死,但‘一冤七鬼’尚存其六,冥王祭坛的核心并未彻底摧毁。”李唯一沉声道,“更可怕的是,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究竟是复活幽煌帝君,还是……利用这场混乱,完成某种更高层次的献祭。”
“而且,”唐狮驼冷笑一声,“别忘了黎辕辙。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他手中那卷《元始法则》,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危险。”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夜空边缘,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凌霄城西郊的一座废弃庙宇。
庙内,黎辕辙摘下斗笠,将《元始法则》轻轻置于石案之上。他指尖轻抚封皮,低声诵读:
> “第九段碎片,位于西北苍茫岭,封印于‘逆鳞塔’第七层心室。持有者:右丘阑珊。”
他嘴角勾起冷笑:“右丘门庭啊右丘门庭,你们以为派出一个女儿家就能掌控局势?殊不知,她体内流淌的,正是最纯粹的元始血脉之一。可惜……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取出一枚漆黑符纸,以指尖划破手掌,滴血其上,随即焚化。火焰升腾之际,显现出一行扭曲文字:
> **“傀心蛊已植,狸族可控。下一步,如何?”**
黎辕辙提笔写下三字:
> **“乱局启。”**
符纸化为飞灰,随风散去。
与此同时,凌霄城东门外,失控的狸族大军已逼近城墙。水母老祖率众迎击,双方在江岸展开激烈厮杀。妖气冲天,水浪翻涌,整条湟江都被搅成了漩涡。
“住手!”水母老祖怒吼,“你们被控制了!醒来!”
可那些河妖双目猩红,口中发出非人嘶吼,根本不听劝阻。狸祖更是手持断角长矛,直指城门,状若疯魔。
“我不是敌人……”他一边冲锋,一边痛苦低语,“我不想……但我停不下来……”
就在城门即将被破之际,一道青虹自天而降,正是小宫主。
他立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