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俊娅立于孤峰之巅,八锁合一的长枪沉入识海,却并未安眠。它在她血脉中低鸣,如同远古战鼓,在每一次心跳间敲响一次觉醒的讯号。她能感知到,那柄由“我愿”凝聚而成的元始之兵,并非外物,而是她自身意志的具象??是灵魂深处最真实、最不可剥夺的部分终于归位。
她缓缓闭目,任山风拂面,思绪却已穿透时空,回溯至那片青竹林中的老者身影。
“让它认你为主。”
不是征服,不是驾驭,而是接纳。
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所谓长生锁,从来就不是束缚她的枷锁,而是被封印的自我。八次轮回,八段记忆,八种命运……每一道锁都承载着一个“阳俊”的过往,而唯有当她不再逃避、不再抗拒,而是坦然说出“欢迎回家”时,那些散落千年的碎片才肯臣服于她的存在。
可如今,右丘阑珊也觉醒了。
第九段元始法则碎片已然苏醒,且是以苍昊残魂为引,直接点燃本源之力。这意味着,历史的车轮正以超乎预料的速度向前碾压,而原本模糊不清的“九阳归一”传说,正在变为现实。
阳俊娅睁开眼,眸光如电扫过天际。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唯一的变数。
也不是最后的答案。
只是开端。
远处,玉?子悄然离去,未再言语。但她留下的那句话却久久萦绕耳边:“你所唤醒的,不只是力量,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因果循环。”
因果?轮回?
阳俊娅忽然想起幼年时做过的一个梦??无边黑暗之中,九道金光自九方升起,交织成环,最终化作一扇巨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片崩塌的世界,尸骨如山,血河滔天,而在那废墟中央,站着九个身影,皆披战甲,面容模糊,唯有一人背对她而立,手持长枪,枪尖铭刻“元始”二字。
那时她还不懂,为何每次梦见此景都会心口剧痛,泪流满面。
现在她明白了。
那是**前世的记忆**。
或者说,是所有曾被称为“阳俊”的存在,在终结之时共同经历的最后一幕。
他们败了。
哪怕手持元始之力,哪怕斩神灭佛,最终仍未能阻止创世意志的扭曲与堕落。于是天地重设,法则封印,九段碎片散落人间,等待新的继承者重新走完这条无人抵达尽头的道路。
而这一次,她不愿再重复过去的悲剧。
“我不需要成为谁的替身。”她低声说道,“我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识海轰鸣,八锁长枪再次浮现虚影,这一次,枪身之上竟自行衍生出一道新纹??似龙非龙,似火非火,宛若一颗初生星辰,在混沌中点亮第一缕光芒。
这是……第九锁的雏形?
不,不是第九锁。
而是**第一条属于她自己的锁**。
阳俊娅心头震动,几乎无法呼吸。她终于触碰到元始法则最深层的秘密:前八锁是传承,第九锁是回归,而真正的圆满,并非集齐九段碎片,而是创造出第十段??即以己身之道,铸就全新的法则篇章!
“原来如此……”她喃喃,“黎辕辙想要的是复刻过去,重启旧秩序;而我……要的是打破轮回,开创新纪。”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不是黄泉门那样的毁灭之口,而像是一根针尖刺破了帷幕。从中飘落一片金色羽毛,轻盈如雪,落在她掌心。
羽毛触体瞬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 **“东南海外三百里,浮石岛。第七阳俊,等你七百年。”**
阳俊娅瞳孔微缩。
第七位?一直下落不明的那位?竟然活着?而且专门留下信物等她前来?
她抬头望向东海方向,只见云海翻腾,霞光万丈,仿佛有无数秘密藏匿其中。
与此同时,西北苍茫岭,逆鳞塔第七层。
右丘阑珊盘坐于废墟中央,铜镜碎裂后的金光已完全融入她的躯体。她的皮肤泛起淡淡龙鳞光泽,双眸转为金色竖瞳,周身气息如渊似海,隐隐与地脉共鸣。她刚刚突破融道境巅峰,便已触及坤元门槛,速度之快,堪称骇人听闻。
但她脸上并无喜色。
相反,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因为苍昊的残魂并未完全消散,仍在她识海深处低语:
> “杀尽阻碍者。”
> “夺回一切。”
> “重立元始王朝。”
这些声音如毒蛇缠绕心神,试图将她拉入暴君之路。
“我不是你。”她咬牙,双手紧握成拳,“我不会变成你的傀儡!”
“你逃不掉。”苍昊的声音冷漠如铁,“你体内流淌的是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