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岩守、孟取义、青葙,领着千里山商会的送贴使者,沿蜿蜒的大河前行,找到宗圣学海第八代长生人中的最强二人孔成仁和墨馗。
二人打坐在地,隔河对弈...
清明雨落,桃林湿重。铜铃悬于最高枝,被水汽浸得沉静,仿佛连风也怕惊扰这份安宁。凌霄生立于石台前,手中捧着一卷新抄的《记得录》,纸页尚带墨香。他未穿外袍,单衣裹身,发丝微乱,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便直奔此处。小宫主站在三步之外,手中执伞,却未撑开,任雨水顺着指尖滑落。
“昨夜又梦见她了。”凌霄生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如锈铁磨石,“不是在冰窟,也不是在秋千上。她在一间糖铺里,踮脚够柜上的蜜豆罐,老板娘笑着骂她‘小馋猫’,她回头冲我笑,说‘师父你看,我还能偷到糖’。”
小宫主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梦见了。她在写信,写给我们俩。可每写一句,字就化成雾,消散了。她急得快哭出来,说‘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两人对视,皆见眼中血丝密布。十年来,他们日日抄书、夜夜守灯,将玉儿的名字种进八千州每一寸泥土。可人心易冷,记忆如沙,纵有万卷《记得录》流传,仍有村落遗忘她的脸,仍有孩童不知童谣所指何人。
“有人开始质疑了。”小宫主缓缓展开一封信,“西域十三城联名上书,称‘元始法则当归正统,岂能由一介孤女执灯?’他们要重建天子制,推举新的血脉继承者。”
凌霄生冷笑一声:“血脉?三千年前那群屠戮持灯者的天子,哪一脉不是‘正统’?最后却用寒毒封山,断尽善念之路。”
“但他们说得动听。”小宫主合信,目光深远,“说乱世需强权,太平靠制度。说怀念过去是软弱,执着一人是愚忠。他们不否认玉儿存在,只是说……她已成过去。”
“过去?”凌霄生猛然抬头,眼中寒光乍现,“那昨夜渔村妇人因一句童谣放下了杀夫的刀,是过去?北境戍卒冒死救回敌国孤儿,只因孩子怀里揣着半块蜜豆糖,是过去?人心尚未全冷,他们就说她是过去!”
雨势渐猛,打在桃叶上噼啪作响。远处海浪翻涌,似有闷雷滚过海底。忽然,铜铃轻震,一声脆响划破雨幕。
两人同时侧首。
“它自己响了。”小宫主喃喃,“自那年清明后,从未如此。”
凌霄生疾步上前,伸手触铃。指尖刚及金属,一股温热竟顺脉而上,直抵心口。刹那间,识海翻腾,无数画面奔涌而来:
**一个少年跪在雪地,手中紧握断裂的铃绳;
一位老妪在临终前将糖纸放入孙女手心;
一名叛军首领烧毁军令,只因听见部下哼唱那首童谣;
还有一座无名坟前,每年春日都多出一颗蜜豆糖,无人知晓是谁所留……**
最深处,是一片虚影中的庭院。玉儿背对他们站着,肩头落满桃花。她轻轻摇着手中的铃,低语:“我还在这里啊……只要还有人记得,我就没有走远。”
画面消散,凌霄生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她不是消失了。”他喘息着说,“她是散成了千万缕念力,藏在每一个记得她的人心里。每一次有人为善而动,每一次有人因忆落泪,都是她在回应。”
小宫主闭目良久,再睁眼时,右眸深处金光微闪,左眼却泛起幽蓝??那是玉儿残魂与元始烙印交融的痕迹。
“我们错了。”他低声说,“这些年,我们以为是在替她守护世界,实则是把她关进了书册与传说。可她不需要墓碑,她需要活着。”
“所以?”凌霄生盯着他。
“所以,我们要让《记得录》不再是‘回忆’,而是‘召唤’。”小宫主抬手,指尖凝聚一点星芒,“我要以自身为引,重启‘归心桥’,不只为接她回来,更为唤醒所有曾被她点亮的心。”
“你要耗尽元始烙印?”凌霄生皱眉,“你只剩三成本源,若再强行开启虚实之门,魂魄将无法维系!”
“那就让我碎一次。”小宫主笑了,笑意清澈如少年,“你说过,真正的和平,是彼此看见,彼此听见。可若连她都被我们锁在记忆里,又谈何‘看见’?”
话音未落,他已结印于胸。符文自掌心炸裂,化作漫天光点,随雨飘散。每滴雨水中,都映出一段旧影:凤阁初遇、湟江买糖、皇城鸣钟、冰窟执灯……那些曾被掩埋的瞬间,此刻尽数浮现于天地之间。
凌霄生知道,这是“归心桥”的代价??以己身为烛,燃尽过往,照亮归途。
他猛地抓起铜铃,高举过顶,嘶声大喝:“若你还听得见,若这世间还有人愿为你停下脚步??现在,回来!”
铃声炸响,撕裂云层。
刹那间,八千州同震。
凌霄城中,共议会正在议事,忽觉心头一颤。所有官员同时停言,望向窗外。墙上悬挂的童谣卷轴无风自动,墨迹流淌,竟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