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算准了——解时的剑意，朕能借，却不能控。它认的是‘锋’，不是‘权’。所以朕要逼你出全力，逼你把最后那半座剑气窍穴也燃尽，好让解时的剑意……彻底苏醒。”他话音未落，周迟左掌猛然一握！悬于半空的九颗血珠同时炸开！血雾弥漫中，九道比之前更为凝实的赤色剑气破雾而出，不攻敌，反而倒卷而回，尽数没入周迟左臂经脉！他整条左臂瞬息膨胀一圈，青筋如虬龙盘绕，皮肤之下，无数赤色剑纹奔流不息，仿佛整条手臂，已化作一柄正在淬炼的剑胚。“你错了。”周迟终于抬头，双目赤红如燃，却不见痛楚，唯有一片澄澈的决绝，“解时的剑意，从来不需要谁来‘唤醒’。”“它一直都在。”“就在我的血里，在我的骨里，在我每一次出剑的念头里。”“它认的不是锋，也不是权……”“它认的，是我这个人。”话音落，他右手中的悬草，第一次真正离地而起。剑身嗡鸣，悬于胸前，剑尖微颤，指向大汤皇帝眉心。没有风，可周迟额前碎发却尽数向后飞扬，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牵引。他脚下青砖寸寸化为齑粉，而那些齑粉并未飘散，反而如被磁石吸引，沿着他双腿螺旋上升，裹住小腿、膝盖、腰腹……最终在他周身凝成一副粗粝古拙的“石甲”，甲片之上，道道剑纹流转不息，竟与大汤皇帝眉心那道剑痕隐隐呼应。白溪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玄意峰……裴伯说过，解时当年创两剑，一曰‘斩界’，二曰‘归墟’……可他传给你的，分明只有‘斩界’！”周迟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归墟……从来就不是剑招。”“它是解时留给后来人的……一条活路。”大汤皇帝面色第一次变了。他猛地抬手，欲再引龙气，可指尖刚动，便见周迟悬于胸前的悬草剑尖，忽地朝内一缩——不是收回，而是像被某种无形之力拉扯，剑尖弯成一道极致内敛的弧度，仿佛整柄剑，正被压缩成一点。一点猩红。一点寂灭。一点……不容天地容纳的“空”。整个帝京，所有火焰在同一瞬间熄灭。不是被风吹灭，不是被水浇灭，而是所有火苗，所有火星，所有燃烧的意志，在那一瞬，被强行抽离了“存在”的资格。万籁俱寂。连风都停了。孟寅只觉耳中嗡鸣，眼前发黑，仿佛灵魂都要被那一点猩红吸走。白溪踉跄后退，青玉铃铛彻底碎裂，化作齑粉从她袖中洒落。大汤皇帝仰天长啸，啸声却未传出三尺，便被那一点猩红吞噬殆尽。他眉心剑痕骤然裂开，鲜血汩汩涌出，可那血未落地，便已蒸腾为灰白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剑影在疯狂挣扎、哀鸣。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出剑。这是……归墟。解时当年自斩道基，非为求败，而是为留一线生机——当世间再无人能承其剑意，便将剑意封入“空”中，待有后来者，以身为炉，以血为引，以命为薪，主动踏入那一点寂灭，方能在虚无尽头，触碰到那一线未被斩断的剑意本源。周迟不是在出剑。他是在……赴约。悬草剑尖那一点猩红，骤然膨胀！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形。只有一片纯粹的“消解”。大汤皇帝的帝袍最先消失，无声无息，连灰烬都未留下。接着是他脚下的青砖，他身后的断墙，他指尖尚未散尽的银鳞剑气……一切被那猩红触及之物，皆如墨入清水，无声消融。他想逃。可双脚已被脚下的“空”牢牢吸住，连抬腿都成了奢望。他想怒吼，喉咙却只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声带正被一寸寸抹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开始透明，看着五指化为流光消散，看着胸膛上那道贯穿伤口，此刻正被猩红缓缓“擦除”——不是愈合，是抹去“曾受此伤”的全部痕迹。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空”彻底吞噬的刹那，周迟的声音，竟穿透那片寂灭，清晰传来：“李厚寿，你信不信命？”大汤皇帝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迟却似已得到答案，轻轻摇头：“你信，所以我给你看。”话音落，那一点猩红骤然向内坍缩，快得超越视线捕捉。紧接着——轰！！！无声的爆炸。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塌。整个皇城中心，凭空出现一个直径十丈的完美圆球状“空白”。圆球之内，无天无地，无光无影，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模糊不清。圆球边缘，空间如水面般荡漾，折射出扭曲的火光与残破宫殿的倒影，却唯独照不出圆球内部的任何景象。圆球持续了三个呼吸。然后，无声消散。风，重新吹起。火，重新燃起。灰烬，重新飘落。周迟单膝跪地，悬草斜插于地，剑身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剑尖已断，只剩半截。他浑身浴血，左臂石甲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焦黑萎缩的皮肉，右臂更是无力垂下，五指扭曲变形，显然已彻底废去。可他还活着。而大汤皇帝……不见了。不是尸体，不是残骸，不是灰飞烟灭。是彻彻底底的“不存在”。连他方才站立之处，青砖都完好无损，仿佛那里从未站过一个人。唯有地面，静静躺着一枚残缺的蟠龙玉佩——半边玉质已化为齑粉，仅剩龙首部分尚存，龙目空洞，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孟寅怔怔望着那片空地，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白溪扑到周迟身边，指尖颤抖着探向他颈侧，触到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搏动，才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泪光闪动，却强忍着未落。周迟缓缓抬头，望向远处宫墙之上。那只黑猫高锦，不知何时已蹲坐在断墙缺口处，尾巴轻轻摆动。它静静看着这边，琥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