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瞳孔里，映着周迟染血的脸，也映着漫天未熄的火光。良久，它“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叹息，又像是告别。然后它转身，纵身跃下高墙，身影很快消失在浓烟与断壁之间，再未回头。周迟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白溪怀中。白溪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别说话，我带你走。”周迟却抬起仅能动弹的左手，沾着自己胸前的血，在地面缓缓画了一道符。不是剑符，不是御兽印，而是一个极其简朴的“人”字。一撇，一捺。力透砖石。孟寅看着那个血字，忽然明白了什么，默默俯身，将地上那道被自己丢弃的圣旨捡起，抖了抖灰，郑重叠好，放入怀中。火光摇曳，映照三人身影。远处，东方天际，已悄然泛起一抹极淡的青灰。天，快亮了。可这场厮杀，真的结束了吗？周迟闭着眼，意识沉浮于黑暗与光明交界之处，恍惚间，仿佛又看见玄意峰顶，裴伯负手立于云海之畔，背影萧疏，衣袂翻飞。老人未曾回头，只将手中一根枯枝，轻轻抛入云海。枯枝坠入云中，未沉，未散，反而在云气里缓缓舒展，生出新芽，抽出嫩枝，最终竟化作一株青翠小树，树梢之上，一点剑光若隐若现。周迟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解时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道剑意。也是……东洲新生的第一粒火种。他想笑，却牵动伤处，喉头涌上腥甜。白溪察觉，急忙扶住他肩膀：“别动！”周迟睁开眼，目光穿过她肩头，望向那抹渐亮的东方天际，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快了。”“等这火烧尽旧宫，等这灰埋了旧名，等这晨光……照进每一扇百姓的窗。”“东洲，才算真正活过来。”他闭上眼，这一次，是真的昏睡过去。白溪抱着他，抬头望天。天边，那抹青灰正悄然染上微光，像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又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风里，有灰烬的味道，也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青草初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