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人望着前方的炼狱机甲人，听到对面说出一句‘部长先生’，心中惊起。被发现了，最隐秘、最安全的退路，居然被截了，怎么可能。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沉声带着威严道：“你是什么人？”...医务室内，金属镣铐的撞击声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与喉咙里翻滚的痰音。亚特瘫在担架床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鬓角，眼神却不再涣散——那是一种被逼至悬崖边缘后骤然回神的锐利，混杂着尚未消退的惊悸、被羞辱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劫后余生的虚脱。他盯着天花板上冷白的LEd灯带，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幻觉。不是领域崩塌后的残响。他真被抓住了。而且……没疯。这个认知像冰水灌顶，浇得他一个激灵。他下意识绷紧四肢，手腕脚踝处的金属扣环硌得生疼——不是幻觉的触感。他艰难地侧过头，目光扫过墙壁上嵌着的单向玻璃，又落在床边那台尚未撤走的赫尔墨斯牵引仪上。银色线路如冬眠的蛇般垂落，主光幕幽幽亮着，最后定格在一行淡蓝色小字：【灵魂离散度：0.83%】。零点八三。比正常人发呆时还低。他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动作僵硬而缓慢。记忆碎片正以暴力方式强行拼合：巷口的锈铁门、卡灵投影撕裂空气的尖啸、女王降临刹那的灼热威压……还有那张卡——那张本该在他手中绽放毁灭之光的史诗级【真血公】。它没有发动。他甚至没能喊出“送去墓地”的咒文。因为……他看见了卡图上那些手。密密麻麻，无始无终，从卡面深处浮出，又沉入虚空，每一只指尖都滴着暗红粘稠的液体，那是他族人的血，是他亲手献祭、又亲手收割的战利品。可就在那一瞬，那些手……动了。不是朝卡图外伸，而是朝他——朝他自己的太阳穴、颈动脉、眼窝深处，无声无息地探来。不是攻击。是……归还。它们要把被抽走的东西，原封不动塞回他脑子里。“呃……”亚特突然弓起背脊，干呕一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部痉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用痛感锚定现实——不能倒，不能认输，不能在他们面前再露怯。门被推开。饭纲带着两名暗部人员走进来，神情已从震惊转为审慎的警惕。他没看亚特，只朝李观棋颔首：“李医生，谢了。”李观棋正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克负方晶装进超算环的夹层，闻言抬眼，目光扫过亚特惨白的脸和绷紧的下颌线，忽然笑了下：“别谢我。你该谢他。”饭纲一愣：“谢他？”“嗯。”李观棋指了指亚特，“他灵魂离散度高，说明精神根基还在。没根基，才能拽回来。要是真傻透了，跟煮烂的面条似的，牵都牵不直——那才是神仙难救。”亚特猛地抬头，视线如刀锋般刺向李观棋。李观棋毫不回避，甚至还往前踱了半步，俯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记得自己怎么疯的，对吧？不是卡的效果失控，是你自己……主动松开了缰绳。”亚特瞳孔骤然一缩。没错。他记得。当【不可见之手】的卡图在决斗盘上浮现，当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被活体剥离的剧痛席卷而来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松手。松开对卡组的控制，松开对领域的锚定，松开对自我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比起被那无数只手重新钉回血祭祭坛的恐惧，疯掉，反而是一条更短的逃生通道。他宁愿变成一条只会流口水的狗，也不要再当那个被血蛭啃噬灵魂的祭品。这秘密他藏得极深，连自己都不敢细想，可眼前这个穿拘方晶制服的男人，只看了他一眼，就把它从骨缝里挖了出来。亚特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饭纲却听懂了，眉峰一跳：“他……知道血祭？”“不止知道。”李观棋直起身，拍了拍亚特僵硬的肩膀，动作轻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还参与过。用‘不可见之手’当针管，用银盒当储血袋，把活生生的血族，熬成一颗颗红宝石。”亚特浑身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饭纲脸色彻底沉下来。他早知亚特涉案，但“参与”二字，意味着他不是执行者，而是……配方师。“审讯室。”饭纲下令，语气冰冷，“现在。”两名暗部立刻上前解镣铐。金属扣弹开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医务室里格外刺耳。亚特被架起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却被饭纲一手按住后颈，强硬地托住。“别碰我！”亚特嘶吼，脖颈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几乎溅到饭纲脸上，“你们这些吸血鬼的走狗！你们根本不懂——”“我们不懂？”饭纲终于转过脸，目光如冻湖，“朱丽叶被抽走三成血脉时，你在哪？第七区孤儿院十七个孩子干瘪如腊肉时，你在哪？你那只银盒里，第三颗结晶体的主人，是刚满六岁的混血儿——她叫莉莉安，左耳垂有颗小痣。”亚特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眼球因极度的震惊而凸出，嘴唇抖得不成样子：“……莉……莉安？”“对。”饭纲声音毫无波澜，“你给她的代号是‘甜莓’。因为她的血，尝起来像初夏的野草莓。”亚特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被踩断脊椎的野狗。他踉跄一步，被暗部拖着往门口走，却在经过李观棋身边时，突然猛地甩头，死死盯住他：“你……你怎么会知道莉安？！”李观棋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亚特汗湿的额角，动作近乎温柔，却让亚特浑身血液都冻结了。“你疯的时候，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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