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交流结束,道路清理完毕,小队继续前进。越深入腹地,环境变得越发骇人听闻。
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透过面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惧与恶心。
他们虽在行动前接受了最充分的心理简报,目睹过前线战场的残酷,但此地的景象依旧超出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这里的建筑早已失去了任何原本的结构,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看似无用的奇异增生物,它们毫不遵循常规的生长逻辑,这点也可以理解,这些增生物根本就不是物质宇宙应该有的。
一条由增生组织构成的、黏腻不堪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曾经的街道和建筑物被这些活体结构完全遮蔽,只有微弱、惨绿的光线从生物质膜的缝隙中透下,映照出噩梦般的景象:墙壁上突然睁开布满血丝的瘟疫之眼,茫然地转动着;走廊分支如同病肺中的支气管,不断蠕动收缩;难以名状的、扭曲变形的物体在半凝固的泥泞中翻滚,发出咕噜的声响。
载具外部的高级防腐蚀涂层在空气中莫名成分的侵蚀下,开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颜色迅速黯淡、脱落,露出了底层的金属原色,然后金属本身也开始出现坑坑洼洼的蚀点。
工兵们不得不频繁下车,用携带的紧急密封剂和物理手段清理履带和关键传感器上的粘稠物。
庆幸的是,这条令人作呕的走廊并未延伸太长。
在休伦·法尔用无畏机甲的动力爪暴力撕开最后一道黏滑的肉膜屏障后,小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抵达了第一个目标:一座次级祭坛……或者说,是它的地基。
那是一个由建筑残骸和无数人类器官恐怖融合而成的结构:断裂的混凝土中伸出苍白的手臂,扭曲的钢筋穿刺着肿胀的头颅,破碎的玻璃窗镶嵌在如同巨大脏器般搏动的肉块中……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油亮光泽的粘液所覆盖。
它看起来像是一件怪异的、描述数百人在极度痛苦中相互纠缠、融合的抽象艺术品。
一名年轻的士兵再也无法抑制喉咙里的酸意,猛地弯腰干呕起来,幸好他的头盔密封良好。
“你们最好把恶心的感觉压下去,”乌里斯·泰米特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其特有的、对瘟疫的漠然,“即使要吐,也吐在头盔里。在摘下头盔的瞬间,你们吸入的就不只是空气,而是纳垢的‘恩赐’。然后,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以免你成为我们的威胁。”
士兵们脸色惨白,强行将喉咙里泛起的酸感咽了下去。
“作恶多端,罄竹难书!”休伦·法尔的合成音因愤怒而变得更加高亢刺耳,无畏机甲的双臂武器阵列嗡嗡作响,对准了那亵渎的造物。
然后,他们被发现了。
或许是小队撕开肉膜的动静,或许是祭坛本身的防御机制,从祭坛后方阴影和周围蠕动的肉壁中,浮现出了身影。数名身着腐朽长袍、手持瘟疫香炉的亵渎巫师,他们肿胀的脸上带着惊愕与狂怒。
伴随着他们的,是更多手持锈蚀刀斧、体型臃肿的死亡守卫瘟疫战士,以及大批被改造的、有着怪异形体的生物——有的像是人类与蛆虫的可怖结合体,有的则是由多个尸体缝合而成的巨大行尸,它们身上甚至还镶嵌着仍有意识的人类头颅,那些头颅正发出凄惨而无助的哀鸣。
“我们开始吧。”药师说道。
他推开装甲车的舱门,走了下来。
当他双脚踏上那粘稠、蠕动的地面时,异变陡生——以他的脚尖为起点,周围那些活体般的增生物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干涸、发黑、萎缩,如同被无形的烈焰灼烧,退缩开来。一层微弱却纯净的乳白色光辉开始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在这片绿意盎然的腐化之地中,显得如此耀眼而……不合时宜。
=====死亡守卫占领区 核心位置
与此同时,在占领区的最深处,腐溃者沃图姆正站在最大的主祭坛前。
这座祭坛远比小队遭遇的那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也更加……活跃。它像一颗巨大的、仍在搏动的心脏,由无数腐烂的肢体、废弃的战争机械和蠕动的不明生物质构成,表面布满了流淌着脓液的孔洞和不断开合的诡异花朵。
远处人类联军突然加剧的战争轰鸣如同沉闷的雷声滚滚传来。
沃图姆腐烂的眉头紧锁着,这个世界的军队这突如其来的、不计代价的激烈进攻,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预感。
虽然战争铁匠费罗斯那边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但沃图姆凭借万年战争积累的直觉猜测,本土宇宙——阿瑞普兰提六号铸造世界那边,肯定出问题了。他们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然而,更让他烦躁的是眼前祭坛的状态。
按照那些“无尽增值教派”的巫师信誓旦旦的保证,七座祭坛早已搭建完成,理论上随时可以激活,动摇这个宇宙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