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垢那巨大的、如同腐烂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觉得很有趣。
“呵呵……”它发出低沉的笑声,震得整个花园都在颤抖,“信念聚合体……很有趣的存在形式。但是,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秩序’,在我的‘生命’面前,太过稚嫩。”
它说得没错。
药师虽然是地球人类集体信念中对于“生”、“序”、“愈”的渴望所凝聚的化身,其本质崇高,但相对于纳垢这位执掌瘟疫、衰败与重生(在腐朽中)的混沌邪神,在能量的层级和存在的位格上,确实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他无法像伤害其恶魔仆从那样,直接对纳垢本尊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并不意味着药师没有办法,他本来的意图也不是直面纳垢,而是消除祭坛的链接。
药师不再言语。
他腾空而起,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飞行,而是意识的升华。
他周身那原本柔和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刺眼,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那一刻!
光芒以超越想象的速度膨胀、扩散,不再是局限于身周的领域,而是试图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将这片纳垢花园的角落,都笼罩进一个绝对闪光的、纯粹的秩序圆周之内!
被光芒笼罩的区域,那些不断腐烂又再生的植物瞬间僵住,然后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干枯、风化,化为灰烬;嬉戏的纳垢灵尖啸着蒸发;流淌的脓液河流迅速干涸;连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臭都被一种近乎真空的“洁净”所取代。
这一幕,让端坐于巨锅前的纳垢,那一直裂开的、带着永恒微笑的嘴角,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紧闭了起来。
它那巨大的、浑浊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熟悉的不悦。
什么?!又是这招?
慈父烦躁的意念在空间中回荡。
这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刚刚前不久,那个被诅咒者就以替身形式烧掉了它的一个花园。
眼前的景象,虽然规模与性质不同,但那决绝的意志,何其相似!
药师的速度是迅猛的,他一路走来一直在积蓄压缩自己的力量,为的就是不给对面这个存在有任何可以反制的时间。
他将自身的存在,将构成他意识体的、源自数十亿人类对健康、秩序与生存的信念之光,毫无保留地点燃、释放!这光芒如同最纯净的火焰,灼烧着与纳垢花园连接的概念通道,烧灼着那根通过主祭坛、深深扎入现实宇宙地球的“腐烂之根”。
这不是能量层面的对耗,那是他必输的战争。
这是概念层面的修正,是以一个世界的“生之祈愿”,去覆盖另一个存在的“腐之定义”!代价,就是他自身。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横贯纳垢花园这一角落的、纯粹由秩序与净化法则构成的白色光柱,狠狠地“钉”入了那片与主祭坛连接的空间结构!
“咔嚓——”
仿佛有无形的、巨大的锁链被强行烧断的声音,在维度层面响起。
=====现实宇宙 尼日利亚 主祭坛战场=====
自从将手按上主祭坛后就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雕像的药师,他那一直挺立的身躯,突然毫无征兆地、软软地瘫倒在地。
周身那璀璨的秩序辉光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黯淡下来,最终只剩下李卫国的身体。
紧接着,正在与江泽勇激烈缠斗的剩余几名瘟疫领主,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痛苦的哀嚎!它们那庞大的、充满瘟疫之力的身躯,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迅速化作灰绿色的尘埃,并非是飘散,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倒流回那座仍在搏动、但频率已开始紊乱的主祭坛!
正在与腐溃者沃图姆以命相搏的乌里斯·泰米特,以及他的对手,都看到了这突兀而决定性的一幕。
乌里斯·泰米特猛地一剑逼退沃图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坚定:“你们失败了,沃图姆。混沌无法玷污这个世界。”
沃图姆看着那正在迅速失去活性、表面菌毯大片枯死、脓液不再流淌的主祭坛,又看了一眼远处倒地不起的药师,他那张隐藏在破损呼吸面具下的脸剧烈地抽搐着。
他能感觉到,那根连接着慈父花园与现实世界的、无比坚实的通道,被一股决绝的力量,从根源上……烧断了。
“也许吧……”沃图姆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沉闷的、带着恶意的从容,变得有些沙哑和急促,“但这并不是结束,腐化早已播撒,绝望的种子深埋。万物皆腐,众生不灭!”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主祭坛的崩溃意味着他在现实宇宙的根基已失,来自花园的力量供给正在急剧衰减。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乌里斯,又瞥了一眼远处正持槊而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的原体江泽勇,猛地向后一跃,臃肿的身躯试图退入身后开始变得不稳定的毒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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