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话再说回来,在北京到广州的这趟列车上,大庆他们正搁车上“干活”呢,李殿喜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庆哥!庆哥!”
“咋的建喜?出啥事儿了?”大庆抬头问。
“刚才我在车尾那旮旯,他妈看着朱三儿那伙人了!”李殿喜一脸晦气,“真他妈倒霉,咋偏偏碰着他们了呢?”
大庆一听“朱三儿”这仨字,脸立马沉了下来——他最看不上朱三儿这伙山东来的,为啥呢?咱得好好说说这朱三儿是何许人也。
朱三儿大号朱新金,领着一伙山东兄弟南下登大轮,这帮人干活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纯属生扎硬抢,根本不讲道上的规矩!
你像于永庆他们长春的、张元峰他们黑龙江的,哪怕是混社会的,也有自己的底线:老人、孕妇、军人,绝对不动人家,不在这些人身上“干活”,这是南下这帮人默认的规矩。
可朱三儿这伙人不一样,那真是穷凶极恶,啥规矩都不讲!不管你是老头老太太,还是怀了孕的娘们儿,只要身上有钱,上来就抢!
他们心里就一个念头:老子就是来整钱的,管你是谁!而且这帮人下手贼狠,只要你拽着包不撒手,他们上来就哐哐怼你,真敢下死手!
大庆琢磨了一下,对李殿喜说:“这帮逼玩意儿没规矩,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赶紧跟咱家这帮兄弟说一声,今天这车咱不干活了,别到时候活没干着,再惹一身骚,犯不上!”
“行,庆哥,我这就去说!”李殿喜立马应声,转身就去给兄弟们传话,把大伙儿都叫回了卧铺车厢。
毕竟朱三儿他们在车上干活,指不定得闹出啥乱子,要是跟他们凑到一块儿,到时候警察来了,这案子说不定就得算到自己头上,大庆想得那是相当周到。
大庆在卧铺车厢坐下,对面正好坐着个女的,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着是个结了婚的小媳妇儿,从穿着打扮和说话唠嗑的劲儿就能看出来,挺大方,也挺开放。
这女的为啥愿意跟大庆唠呢?一来是大庆年轻的时候长得确实帅,大高个儿,小伙精神抖擞;二来是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那股混社会的劲儿,贼拉吸引人。
俩人就着卧铺中间的小餐桌,面对面坐着。
大庆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烟,跟这女的天南海北地唠,那叫一个投缘。
这小媳妇儿早就被大庆迷得五迷三道的,尤其是大庆一笑,带着点坏坏的、痞痞的劲儿,那杀伤力简直绝了!
搁那会儿,不少女的就吃这一套,一看着这种长得精神还带点流氓样的爷们儿,脚都迈不动步了——这可不是说流氓多坏,而是那种自带的气场,真就让人挪不开眼!
俩人正搁这儿唠得热乎呢,这功夫突然听见动静了——谁来了?不是别人,正是山东朱三儿那伙人的兄弟刘庆伟,领着七八号人,“哐哐”地就往卧铺车厢里闯。
一进门这帮人就呜嗷叫唤,刘庆伟“叭”地一下把刀拽出来,往过道中间一站,扯着嗓子嗷嗷喊:“都他妈别动!听没听见?有值钱的东西现在赶紧都给我拿出来!我告诉你啊,别等一会儿咱们自己翻着,真翻出来了,别说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大夏天的,给你扎两下子,那伤口指定不好愈合,到时候疼得你哭爹喊娘都没用,听没听见?”
这喊叫声又凶又冲,卧铺车厢里的人全吓得缩着脖子,谁敢吱声?
大庆慢悠悠抬起脑瓜子一瞅,心里骂了句:操,这不是朱三儿手下的刘庆伟吗?这他妈的躲都没躲过,自己冲上来了!
他没动弹,依旧叼着烟,眼神冷冷地瞄着刘庆伟,想看看这小子到底要折腾到啥份上。
刘庆伟低着脑袋,手里拎着刀,领着人在车厢里来回晃悠,一边晃一边指派手下:“你们几个去那边搜!你们几个把这边的包全翻一遍!快点麻利点!”
等他低头的时候,也瞥见了大庆,被大庆那眼神一盯,心里莫名发怵——毕竟他早听过长春于永庆的名声,知道这主儿不是善茬,没敢搭话,绕着大庆就过去了。
到了旁边的卧铺隔间,里面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子,看着像是跟单位一起出来的,说不定是保卫处的,性子挺虎。
瞅着刘庆伟这帮人拎着刀上来抢钱,换别人早吓得松手了,可这小子偏不,死死拽着自己的包不放——里面估计也就几百块钱,可那年代几百块钱够普通人家过俩月的,哪儿舍得撒手?
刘庆伟拿刀指着他,眼一瞪:“你妈的,要钱不要命啊?赶紧把包打开!给你点好脸子了是不是?真以为咱不敢扎你呢?小逼崽子!”
说着,“操操哐哐”上去就扎了两三刀。那小子疼得“嗷”一嗓子,立马松了手,刘庆伟一把把包拽过来,“哐”地一下扔给手下的兄弟。
这伙人抢了一圈,能搜的都搜遍了。
碰到那些老头老太太、病病歪歪的,一拽他们的花包袱,里面不是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