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眠猛的睁开眼:“你要干什么?”
女人轻轻勾起唇角,声音染上两分不满:
“你看看你,每次都是这样,只有我在提起你的孩子时,你才愿意和我说话。”
奉眠费力的撑起身子,伸手抓住女人的衣领。
她身上的伤痕,也因此全都暴露出来。
厚重的锁链和石板相撞,听起来触目惊心。
一道尖锐的小刺扎在奉眠手背,很快划出一道血痕,渗出血液。
女人伸手,缓缓握住奉眠的手。
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她指尖溢出,覆盖在奉眠身上。
她手背上被小刺划出的那道伤痕,也很快消失不见,重新露出光洁细腻的皮肤。
“姐姐,你身上的伤口,只能由我来留下。”
“姐姐,我把我的孩子也送去了下灵界,和你的孩子放在同一家。”
“我让她们,也成了一对姐妹,哈哈哈哈。”
“就像我们一样,成为一对姐妹,哈哈哈哈。”
奉眠睁大双眼,语气颤抖:
“你疯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让她们走我们的老路吗?”
奉眠实在没想到,她居然能疯到这个程度。
女人单手支起脑袋,直直看向奉眠,眼眸里是遮不住的欣喜。
“姐姐呀,让她们走我们的老路,不好吗?”
“若是这样,姐姐会永永远远的记住我吗?”
奉眠眼眸微微颤抖。
别开脸,不愿再看她。
疯子,真是个疯子。
也怪她当初太蠢,把信任全都交给这个疯子,最后却被永远囚在这个密室。
只是谁能想到,整日里跟在她身后。
笑容单纯,甜甜喊着她姐姐的人,最后会疯成这般模样。
若是她当初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她就应该早早断开这姐妹情分。
也免得她的女儿,也要被纠缠其中。
心口传来一阵刺痛,奉眠眼睫轻轻颤抖。
这么久了,她的师兄们,还有老宗主,恐怕都以为她已经逝去。
当年她的死讯被这女人一手放出去。
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她还活着。
还有她的小师弟,思离。
犹记得她当年去魔域,临走时给了他一颗种子。
也不知他种下没有。
其实那种子大概率养不活的,她故意逗思离,才会给他一颗极其难养的种子。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给出的那颗极其难养的种子。
在思离的精心浇灌下,长得极美,极美。
就生长在万魔塔,苦寒无比的万魔塔。
而她那一半精血,也被思离用一身血肉换了下来,倾注无限思念。
她总以为思离讨厌她。
其实并不然,他很想她。
当年她舍弃一半精血,才被这疯女人逮住空子,把她锁在这密室中。
女人累了,脸上露出两分疲态。
她缓缓站起身,长长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掺杂着血迹。
末了,她想到些什么。
蹲下身,从头上拔出一根金簪,插在奉眠发间。
她细长的指甲轻轻抚摸过奉眠脸颊:
“姐姐,这金簪,很衬你,极美。”
“嘎吱——”
铁门闷闷响一声,被重新关上。
临走时,女人回头,满头珠翠轻响。
“姐姐,你瘦了,要好好吃饭哦。”
奉眠微微松口气。
还好,还好她并未发现念儿的存在。
当年念儿为了救她,只身赶到这,却险些被那疯女人发现,取了性命。
念儿心急,但贸然行动,也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让念儿去下灵界,先找找他的妹妹。
海水微微浮动着,一两颗冰冷的水珠砸在奉眠脸上。
她靠在石岸,脸上渐渐露出疲惫的神色。
算算时间,她那流落在下灵界的孩儿,应当有二十年岁。
当年她被追杀,又赶上那孩儿出生。
情急之下,她只能把那丫头放在下灵界,免去家族的追杀。
也是因此,她只来得及匆匆看那丫头一眼,便扭头离去。
好在,她的孩儿,如今还好好的活着。
只是因为她这个母亲,那丫头,受了不少苦楚。
一道细弱的金线在水中穿梭,亲昵的蹭一蹭奉眠的手心。
她睁开眼,压低声音,话语中是无限慈爱:
“念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