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就这么在车上聊着聊着,时间随之也加快了流速,不知不觉当中,车子已开到了沙洲码头的入口前方。
通往沙洲码头的路位于一片旧城区,这里到处都是民国时期的旧骑楼,现如今像这样带有明显时代痕迹的南方古城总是很讨消费者的喜爱,不少小商贩闻到商机后纷纷聚集于此,做起了各种迎合消费者的餐饮买卖,由于路面变得越来越窄,再加上路旁游客和摊贩实在太多,我只好将车子停在了附近的一处马路边,带着小刀和凌妙然步行朝码头入口走去。
路边两侧陈旧斑驳的骑楼看着比我儿时记忆里的画面可老了很多,原来岁月并不是单纯只让人长出皱纹,只要它愿意,钢筋泥土塑造的楼宇也逃不过它的刻刀。我印象当中,路旁两侧的骑楼原本都是一些贩卖木质家具和布匹服装的商铺,可眼前所见,却都已经装修成了咖啡厅和大排档,唯一还在的,是道路末端那家书培训班,也不知现在的培训老师,还是不是当初那位姓黄的山羊胡子。
“怎么,你以前也在这儿学过书法?”
凌妙然问我道。
我:“嘿,这倒没有。”
走出骑楼街道之后,还要再走一小段路才能到达沙洲码头,由于码头已经不允许他人进入,所以那附近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出没,长期无人行走,码头附近的小路上长满了高过成年人头顶的杂草,小路靠近码头的一侧则被相关单位拉起了一道长长的铁丝网围墙,我们三个顺着围墙一路走了十分钟,这才找到围墙上的铁门所在。看着铁门上的铜色大锁头,小刀见状便坚持要让他来开锁,我和凌妙然刚想为其把风,可一阵凉风朝我们吹拂而过后,我上前制止住了小刀,而刚想开锁的小刀此时也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把手中的回形针重新塞回进裤兜里。
我转身看向身后路边,并对着草丛说道:
“既然你们来都来了,干脆出来跟我们一块儿进去呗!”
我话说完之后,眼前野草依旧只是野草,清风在草丛当中扶摇而过,摆弄出细细的沙沙声,我们三人就这么瞅着小路对面的野草堆许久,静静地,不吱一声,好一阵过后,草丛里的动静开始变大,紧接着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先后钻出草丛,然后迅速走到了路边。
问心拍了拍他自个儿脑门儿,放声笑道:
“哎呀,真不愧是沈院长的亲儿子,这么快就发现了我俩,厉害厉害,后生可畏呀!”
我扭头看向站在我身旁一侧的小刀,并对其问道: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你也早就已经知晓了,对吧?”
小刀的眼神回避着我,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尴尬的微表情,他什么也没说,但其实对我而言,现在的他,也什么都没必要再说。
我看向问心旁边的铜手郭,一手指着铁门上的锁头,对其说道:
“那就麻烦您来一展身手了。”
铜手郭面无表情的走到我身边,,他面对着铁门上的锁头,他用自己那只完好无伤的左手拿着锁头简单的打量了一下之后,又活动了一下之前被我弄骨折的右手,捆绑着上边的手指的布条已经换成了白色的医用绷带,铜手郭伸出自己右手的小拇指,一股黄铜色的内息从他的指甲缝里冒出,并迅速将他的小指包裹,铜手郭用力甩了甩他的右手,随着他手速的加快,附着在其小指上的铜色内息在他的甩动当中逐渐变成了一根立于他小指指尖的绣花铜针。铜手郭小心翼翼将自己右手小指上的铜针插入锁头的钥匙孔内,几秒过后,厚重的锁头在一阵简短的清脆声中被铜手郭成功打开。
我们五人刚从铁门走进码头,还没走多远,水家兄弟和纪氏父子也不再隐藏,他们以极快的步伐跟上了我们的脚步,众人互看了彼此一眼,大伙心领神会,啥也不用说,一块儿走吧。
由于常年没人在此往来,沙洲码头周围的环境反倒被保护得挺好,漫步在长满了野草的码头边,放眼望去,尽是无边的芦苇,已临近立冬,芦苇花正是旺盛之时,繁茂的芦花随着江风悠哉悠哉的飘荡着,从而泛起阵阵波涛,好似大江之上,又多了一条用天鹅绒编织而成的小河。
芦苇之下,隐约能看见江岸上黑黄杂糅的泥沙,这苍古的色调,恰好能与码头上那些摇摇欲坠的陈旧建筑柔和成最和谐的搭配。我们几人沿着码头岸边走了大概两百多米,定在我眼前的那点浓翠的绿色逐渐清晰,顺着前方再走几步,一棵苍茂的大树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大树枝繁叶茂,将其后方的一栋废弃宿舍楼给遮掩了大半,我指了指眼前的那棵树,对众人说道:
“那是棵青榄树,据说长在这儿已经有几百年了,现在看起来它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