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形容枯槁,一路颠沛流离,此刻随着人流,此刻站在一座城池之前,抬头望着那斑驳高耸,充斥着岁月流淌之意城墙。
“为什么?”
“为什么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呢?”
“原来如此,他们是在埋伏我啊。”
李十五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发自于肺腑,发自于真心,因为他懂了这世界之真相,懂这世界为何存在。
“不长眼?”,一膘肥膀宽壮汉,手持马鞭,骑着高头大马,劈头盖脸便是一鞭子招呼在了他脸上,然后挥动第二鞭子,骂骂咧咧而去。
沿途人指指点点。
李十五一声不吭。
只是披头散发般,一步一步进了城。
“这位小哥,咋混得如此之惨?”,一位锦衣女子走了过来,嘴里泛着笑意,说道:“如今世道之下,多得是突然暴命而亡的,可像你这般行乞的乞丐可是见不着几个。”
李十五抬头盯着她:“你姓什么?”
女子道:“黄啊!”
李十五若有所思,问她道:“为什么会姓黄?这个姓很好吗?你为什么不姓李?”
女子一怔,白眼骂道一声:“呸,原来是个小疯子!”
说罢便是扬长而去。
至于李十五,则歪着头,盯着城中各个角落不停打量,屠夫卖肉的摊子,交易牲畜的市场,老人家编织的一个个竹制背篓笼子……
越看,他越心惊。
越看,他越是背后发凉,浑身毛骨悚然。
“好……好啊……,原来如此!”
“城外那大汉故意打我两鞭,是专门引诱我入城,刚才那黄姓女子,是最后一次踩点和打探我虚实,那些竹背篓,实则是用来囚禁我的宝物,那买卖牲畜的市场实则是为我而开……用来买卖我的!”
“还有那猪肉佬,他为何拿着屠刀盯着我笑?是想分我肉了……”
“砰,砰。”
接连两声。
李十五转过身去,将那一左一右宽大城门给重重关上,待回过头来时,目中已唯有血丝密布。
他一声声道:“曾经有一个算子,给我卜了一卦,问我怎么忍住不杀他们的?”
“呵呵,呵呵!”
“我真是傻啊,我真是善啊。”
“居然期待着将来一天恶人们会回心转意,会放下屠刀,不再来为难于我,会放我一马……”
“恶就是恶,老子一个好人,同他们讲什么道理?”
李十五抬起头,眼神冰冷审视着城中之一切。
又道一句:“今日,李某便执心为刃,以血涤尽浊世,从此世间善恶两分,好人不与魍魉共生。”
因果红绳,被他从手中取了出来。
柴刀,也被他持在手中。
一双瞳孔,化作两只骰子。
一页斑驳黄纸,落在他肩头之上。
就连着身下十腿,也在他无意识间,从他腰腹之间全部伸展了出来……
刹那之间。
哭喊声,凄厉惨叫声……,不绝于耳。
血气冲天而起,似连天上一朵朵白云,都沾染了那一抹抹猩红。
……
人山。
一处花开如火的十里桃林之间。
某道君一袭白衣不染尘,伴随着和煦微风,置身漫天花瓣飞舞之中。
他眉眼轻轻上挑,轻声道了一句:“时雨,为何你执着于让我拜秋风天为师?莫非真如他所言,你想让我窃取他的佛位?”
他叹了一声:“佛之位,何必靠窃?”
“总有一日,本道君凭借自身亦可成佛。”
“时雨?时雨?”
他连着唤了几声,却是依旧听不见那一道熟悉女子回应之声。
“时雨?时雨?你为何沉默寡言?”
“可是本道君哪句话不对,又惹你恼了?”
十里桃林之间,花瓣纷纷扬扬。
直到许久之后,才听一女子叹息之声,宛如月下一串风铃自吟,带着一种淡淡悲伤与愁绪。
说道:“道君,我在呢!”
闻得此声。
某道君缓缓呼了口气,眼中泛起一层笑意,轻声问:“时雨,方才为何如此沉默寡言?”
“若不想答,本道君也可不问的。”
女声嘴角发出几句笑声,依旧如往日般空灵悦耳,可那笑声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遮掩不住的酸楚和涩意。
“时……时雨,你到底怎么了?”,某道君有些无措起来。
女声却道:“道君,那小女子就实话实说了。”
“其实方才,小女子眸中不由自主闪过一幕幕画面,画面之中是一片血海浮屠,是满地断肢头颅,是满城哭喊震天,是……一头口中不停喊着‘我是善人’的魔……”
“奇怪不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