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已在细微之处、无形之中,被注入了某种不朽的、集人间欲望大成的精华,美得惊心动魄,同时也兼具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危险感。
“改造”至此,一种混合了成熟女性极致风韵与原始生命吸引力的气场,立刻从陆云茹的身体由内到外弥漫开来。
然而,变化可远远没有止步于皮囊。
就在任杰饱含欣赏地注视着,这个曾经被自己玩弄于两胯之下、股掌之间的女人,并且竭力压制自己心头,正如风暴海啸般不停翻涌的欲望时,陆云茹的双眼突地猛然睁开。
她的瞳孔与眼白此刻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慢旋转的暗金色漩涡。
漩涡深处并不空洞,而是映照着无数不停变幻,并且毫无规律可言的景象——
珍馐美馔、华服珠宝的浮光掠影;
登上巅峰、众生俯首的朦胧幻象;
爱欲纠缠、极致欢愉的颠鸾倒凤;
永生不死、青春恒驻的狂热渴望......
一切能被称之为“欲望”的念头,都在那暗金漩涡中诞生、膨胀、交织、湮灭。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那不是人类所应有、所能有的眼神......
那是“欲念”本身,在透过那具躯壳注视着这个世界。
“嗬......嗬哈哈!”
“成了......成了!终于......成了!!!”
任杰的笑声再次响起,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更加嘶哑、狂热。
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在燃烧他的音带。
不,应该说是在燃烧他的灵魂。
他原本狭长的双眼,此刻已瞪大、瞪圆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那正在完成最后蜕变的躯体,白净的脸庞由于极度兴奋而扭曲涨红、更显病态,身体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六百六十六次尝试,千夫所指的背叛与四处藏匿逃窜,跨越漫长时光的筹备与等待,以尸山血海和等量精力堆积起来的尝试与失败......
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全部得到了最终的报偿!
任杰能够清晰感受到,那正缓慢而优雅地降临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意志与力量,已经与他手中魂珠的力量完美交融,正借助眼前那具因孕育新生命而完美的女性身躯为载体,真正锚定在这个维度!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光芒中的存在,又像是在迎接一个属于他的新时代。
低语般的狂热宣言,从他齿缝间溢出:
“来吧......我的‘孩子’......完美地降临吧!”
“这个世界,这稳固得令人作呕的梦境,将因你的到来而颤抖、塌陷、崩坏!我们将一同......”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对方的那双眼睛,或者说是那两团暗金色漩涡,已经缓缓转动、瞥向了他。
没有感激,没有孺慕,甚至没有好奇。
那目光中只有一种纯粹的、至高无上的审视......
如同宇宙本身,在打量脚边一粒偶然动了一下的尘埃。
任杰那足以令恶魔级灾厄都为之战栗的位阶、他精心策划的仪式,他狂热的期盼与不计代价的奉献......
在那目光下,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略显滑稽。
一种冰冷的、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漠然,如同最纤细也最坚韧、锋利的丝线,悄然缠上了他狂喜的灵魂。
这让任杰脸上的狂热笑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她,不,现在应该称之为是“祂”......
祂微微偏头,丰腴性感的唇瓣明明未动。
但无数声音,却直接出现在周遭的每一缕空气、每一处角落、每一件由物质构成的事物中,同时也在任杰的脑海深处共振响起:
起初是猛兽低沉的咆哮与鸟类尖利的嘶鸣交织,旋即化作古老晦涩、早已失传的人类语系片段,夹杂着祭祀的祷言与绝望的诅咒,接着是近百年内,各大洲迥异的方言俚语飞速切换......
最终,所有这些混乱的“声音”坍缩、融合于一起,稳定成一种清晰、冰冷,腔调标准到过头,以至于有一种“伪人感”的现代白话,在任杰的意识中轰鸣而起:
“为——何——唤——醒——我?”
每一个字都异常冰冷,砸在任杰那上一秒还沸腾无比,这一秒便飞速冷却的狂热上。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疯狂奔涌。
一个冰冷而突兀的疑问,压过了面对“伟大存在”的狂热,或者说是战栗,深深刺入他的脑海:
时间不对!
从黑曜降临、灾变出现到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三十年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