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拿起汤勺指着我爸:“好啊!”
我妈忙着对付我爸。
等我偷偷回到学校,却发现陈闻然还在那儿。
他虽然依旧话不多,但至少我问问题时,他会回答我。
“你怎么还没走?”
陈闻然看了我一会儿,才说:“等我妈妈。”
“你妈妈也没走?”
我习惯了等他说话。
“嗯。”
“为什么?”
“老师。”
“老师找你妈妈谈话?”
他点点头。
“嗯。”
我爸说过,我不适合学习,但在理解人心方面倒是有一套。
好几次,我妈想用擀面杖教训我,都被我巧妙地避开了,因为我总能说到她的心坎里。
对陈闻然也不例外。
他不情愿地笑了。
我看着他。
他戴着黑框眼镜,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两个小酒窝调皮地出现在脸颊上。
既乖巧又懂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嘴上却说:“别笑!”
陈闻然立刻停止了笑容。
只是我没想到,他突然伸手捏我的脸。
“生气了?
“别,别生气。”
刚开始接触时,陈闻然总是显得很迟钝。
我就给他讲冷笑话。
“你知道为什么白雪公主总是遭遇不幸吗?”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句话也不说。
我揭晓了答案。
“因为她身边小人太多。
“哈哈哈。”
我笑得前俯后仰。
陈闻然歪了歪头。
我怀疑他没听懂,又讲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对牛弹琴。
看着他那张白皙的脸上带着婴儿肥,我忍不住捏了捏。
直到他的嘴角上扬到我满意的角度,我才拍了拍手。
“记住了,以后我说完话,你只能露出这个表情。
“这,代表你很开心。”
没想到。
他真的记住了。
陈闻然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对我示意:“开心。”
这次轮到他提醒我,要保持开心。
这时,陈闻然的母亲在门外轻咳了一声。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迷人的女士。
她浑身散发着优雅和大气。
要真说起来,她身上有种和我不同世界的魅力。
就是眼角的泪痕,稍微破坏了这份美。
陈闻然的母亲叫我们过去,她微微弯腰。
“你就是小桥吧?”
我,一向自认无所畏惧,却结巴了起来。
“对,对,对,阿姨。”
陈闻然的妈妈笑了,那笑容和陈闻然一样迷人。
她开车送我回家。
快下车时,她随意地递给我一个小蛋糕。
那是我们刚刚经过的那条街上,那家昂贵的蛋糕店买的,标签上标着688。
只有一块。
却比我每年的生日蛋糕都要贵。
我接过蛋糕,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陈闻然在车里向我挥手,我忙得没空回应。
我的脑海中。
不断回荡着陈闻然妈妈刚才打电话的声音。
“对,出国。”
“手续已经办好了。”
“啊,小姑娘……”
后视镜里,她的目光和我相遇,她显得有点慌张,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我会处理好的。”
高考落幕后,昔日朝夕相处的同窗,如今能保持联系的已寥寥无几。
我和陈闻然却依旧频繁碰面,不知是否我的错觉,他似乎变得健谈,反应也敏捷了许多,偶尔还能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各异的情绪。
起初,陈闻然的母亲总会陪伴在他身边,但最近她似乎忙得不可开交,不再常伴左右,有时是司机来接送我。
陈闻然比同龄人更专注,与他相处时,不是听他弹奏钢琴,就是观赏他的画作。
我为自己的单调感到羞愧,同时也感慨于我那千篇一律的反应总能让他感到愉悦。
成绩公布前夕,我带他去了一家游乐园。
是那种门票价格亲民的公园。
我反省了一下自己。
最近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对于他为我支付的费用,我竟然越来越觉得理所当然。
他向我展示了他的世界。
我也应该有所回报。
公园里只有三样游乐设施,摩天轮在下午五点开放半小时,正好转一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