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头。
周凌云按剑而立,目光远眺着北方的千里黑夜。
身后肃立着费乐成、白卓、路之远,三人脸上都是一片凝重。
一刻钟前,边阳的暗仓司传来最新消息。
“契丹右军前锋遭到重创,契丹军收缩战线,未敢轻举妄动。
西线乔震轩、汪皓二位将军来报,瓜州、河州防线已稳固,粮草军械储备充足。
而吐蕃军在积石山一带观望,未见大规模进攻迹象。”
“东线暂时安定了,西线也做好了准备,看来是时候了。”
周凌云目光扫过三人道。
“正是。”
费乐成接着说道。
“暗仓司北线分司急报,突厥内战已成定局,阿史那立康兵败鹰嘴滩,正率残部向秃鹫隘溃退,阿史那宏远率主力紧追不舍......”
“现在斥候营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做好了战斗准备。”
周凌云随后转身:“传令下去,各军立刻出发,按照预案行动。”
命令道:“告诉周忠,骁骑军直插突厥王庭,行动要迅速而隐蔽。”
北路左军行营立刻拔营,向北移动,三日内,务必抵达金山西南麓、野狐岭一带。
北路右军行营向东北急行军,五日内,务必抵达秃鹫隘以东。
牛元成部,立刻西进,与右军行营汇合。
暗仓司密切注意各方动静,为我大军提供信息保障。”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明确,片刻功夫,便由信使以最快速度发出。
“我们也该出发了。”周凌云指着北方的黑夜道。
按照计划,周凌云与费乐成亲率四万预备队从凉州出发,北上支援。
白卓与路之远留守凉州。
三日后,野狐岭。
柳胜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崖上。
望着下方山谷中如同蚂蚁般移动的人马,他心情沉重而振奋。
七万大军秘密行军数百里,人衔枚、马裹蹄,翻山越岭,昼伏夜出。
在暗仓司的引导下,大军如同幽灵般穿越边境,抵达了集结地。
山岭间,雾气缭绕,完美掩盖了人马行动的痕迹。
将士们依令在山谷、林间分散驻扎。
挖掘无烟灶,禁止高声喧哗,连战马都被带着特制的笼口,防止发出嘶鸣。
从天空俯瞰,这里仿佛就是一片普通的荒山野岭。
“将军。”副将董平来到身后。
低声道:“各部已按照计划抵达预定位置,右骑军前锋营在山口设下暗哨,也派出大量游骑在三十里游荡。
破箭营的重型器械,以及我们的粮车明日也将抵达。
据报,从此地向东约八十里,就是秃鹫隘。”
柳胜点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那里,就是秃鹫隘方向,此刻正上演着冰与火之歌。
“报,暗仓司送来最新消息。”
董平接过密信,掏出一个小瓷瓶,滴了几滴在这特制轻薄坚韧的草纸上。
淡淡的字迹逐渐浮现:
阿史那立康率领残部约八万人,退入秃鹫隘,据险死守。
阿史那宏远的十万主力包围隘口,日夜猛攻。
情报简洁而清晰。
柳胜仔细看了两遍,之后将信纸用无烟灯火点燃,直到化为灰烬。
“阿史那宏远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董平低声道,“我军是否趁他们血战之时发动进攻?”
柳胜摇了摇头:“不可,此时进攻,不是最佳时机,况且,也不知东路大军是否已经到位,如果贸然攻击,势必大乱我军部署。”
“那现在......”
“等。”柳胜转身:“召集众将议事。”
“诺!”
秃鹫隘内,阿史那立康残军大营。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缺水的问题日益严重,虽然隘内有一处泉眼。
但是流量有限,根本无法满足八万大军的需求。
分配水源引发了数次内讧,都被阿史那立康用血腥手段给镇压下去。
但是军心已如满弓之箭,濒临崩溃。
帅帐不过一顶稍微大点的破旧帐篷。
阿史那立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矮几上简陋的地图。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眼中布满了血丝,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出血。
曾经统领三十万大军的草原雄鹰,如今像个穷途末路的赌徒。
游方坐在阿史那立康对面,同样憔悴,但是眼神依旧冷静,甚至眼中呈现一种清明。
他沾了一点清水,在地图上勾勒出线条。
“殿下。”游方声音沙哑干涩。
“不能再等了,水源将枯竭,粮草也只能支撑五日。阿史那宏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