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毛在许清风眼前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她没说话，只是那只被他攥着的手，慢慢、慢慢地，回握住了他。指尖用力，指节微微泛白，仿佛要将某种无声的承诺，刻进彼此的骨血里。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叩响。“哥？青禾姐？”林熙的声音带着试探，“姜汤熬好了，还有你爱吃的咸蛋黄肉松小云吞……妈说，趁热。”门没关严，一条缝隙里，林熙探进半个脑袋，视线精准地扫过床上交叠的手，又飞快掠过许清风抵在林青禾额前的姿势，以及两人近得几乎没有缝隙的距离。他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堪称“乖巧”的微笑，手上托盘里的保温桶稳如泰山。“哦，打扰了。”他慢悠悠拖长调子，作势要退，“那你们继续……‘交流病情’。”“林熙！”林青禾瞬间撤回手，耳根红得滴血，语气却竭力维持着平日的冷淡，“进来。”林熙这才推门而入，脚步轻快，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晃了晃：“喏，‘封神语录’精华版，三十秒精选，保证震撼心灵，洗涤灵魂。”他瞥了眼许清风，“哥，你那句‘仙路尽头谁为峰’，配上背景音乐，播放量直接破三百万，热搜第九。网友说，这是修仙界失散多年的爱豆。”许清风没理他，只默默掀开被子一角，示意林青禾把脚伸进去。林青禾迟疑了一下，顺从地把微凉的双脚缩进温暖的被窝。许清风立刻拉高被角，严严实实地裹住她，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林熙看着，吹了声极轻的口哨，转身去倒姜汤，背影透着一股“我懂，但我不说”的狡黠。姜汤的辛辣暖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林青禾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啜饮，暖意顺着食道一路下滑，熨帖着胃，也缓缓融解着心头最后一丝僵硬。她抬眼，正对上许清风的目光。他没看林熙，也没看姜汤，只是专注地看着她，那眼神沉静、笃定，像暴风雨过后终于停泊的港湾，又像历经劫火后重归澄澈的星辰。“青禾。”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明天，发布会。”林青禾握着碗的手指一顿，姜汤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睫。“什么发布会？”她问。“我的。”许清风望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锋利的弧度，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淬着寒冰与烈火交织的冷光，“‘塌房’的发布会。不是道歉，不是解释，是……宣战。”林熙倒姜汤的动作一顿，瓷勺磕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响。他没回头，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窗外，晨光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薄雾，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病床上相握的手、床头柜上冒着热气的姜汤、以及青年眼中那簇幽暗却炽烈得足以焚尽一切虚妄的火焰，尽数镀上金边。许清风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青禾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刀锋划过寂静：“我要拆的，从来就不是哪一栋‘房子’。”“我要拆的，是这整个把人当砖头砌墙、把心当祭品献祭的……破规矩。”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宣告的平静：“青禾，你信我么？”病房里只剩下姜汤氤氲的热气，无声升腾。林青禾低头看着碗中琥珀色的汤液，映出自己模糊而坚定的倒影。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温热的瓷碗，稳稳地、轻轻地，放在了许清风摊开的掌心里。碗底与掌心相触，发出细微的、笃定的声响。然后，她抬起眼，迎上他燃烧着孤勇与决绝的视线，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像初春冰面下悄然涌动的第一股暖流，又像暗夜尽头，那束撕裂长空的、不容置疑的破晓之光。“信。”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却足以撼动整个湖底。许清风眼底那簇幽暗的火焰，骤然腾起，灼灼燃烧，亮得惊人。窗外，一只白鸽掠过湛蓝晴空，翅膀扇动，搅动气流，卷起几片梧桐新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