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鬼东西。\"他攥紧渔网的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自从里斯本实验室爆炸的消息传来,世界各地海域便频繁出现这种投影。普通渔民将其视为海神显灵,赵莽却在祖父留下的旧日记里读到过类似记载:\"当海面映出古今交错的幻影,便是税链胎动之时。\"
船舱里的煤油灯忽明忽暗,赵莽翻出用桐油布层层包裹的《天工开物》。这本虫蛀严重的古籍是祖父临终前塞给他的,扉页上用朱砂写着\"天机不可泄\"。他小心翼翼地揭开泛黄的书页,在\"冶铸篇\"的夹缝中,终于找到半张残破的草图——图中描绘着十二面菱形镜片组成的星阵,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星屑引动天地炁,三火归一断玄链。\"
\"炁...\"赵莽的手指摩挲着这个陌生的字眼,突然想起祖父临终前的呓语。老人高烧不退时,总在念叨\"以火破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银色碎屑,\"那些洋人要拿天下人的命,去填一个永远喂不饱的窟窿...\"
深夜的海面传来诡异的嗡鸣,投影中的画面突然聚焦在太平洋某处。赵莽看清了——那是传说中的归墟海域,海底正升起无数发光的锁链,每条锁链末端都系着幽蓝色的魂火。他猛地将陨石碎片按在书页上,奇迹发生了:古籍中的星图竟与投影中的锁链轨迹完全重合。
\"这根本不是什么历史重现。\"他对着黑暗喃喃自语,冷汗浸透后背,\"是有人在用时空投影校准税链的能量节点!\"那些看似随机的画面,实则是跨越百年的坐标定位,当所有节点连成一线,星海税链将彻底成型。
船舱外传来木板吱呀声,赵莽迅速吹灭油灯。三个黑影翻过船舷,月光照亮他们腰间悬挂的蓝玺纹章——正是德川幕府的密探。为首者掏出青铜罗盘,指针发疯似的旋转:\"果然在这里,那本《天工开物》能干扰税链定位...\"
赵莽摸到枕下的火镰,掌心的陨石碎片突然发烫。他想起古籍中\"心火为引\"的记载,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当密探踹开舱门的瞬间,他将煤油灯狠狠砸向墙壁,火焰腾起的刹那,陨石碎片迸发强光,照亮了墙上祖父手绘的航海图。
\"拦住他!\"密探们举刀扑来,却在触及火焰的瞬间发出惨叫。赵莽惊讶地发现,那些火苗竟呈现出奇异的银白色,如同液态的星辰在空气中流淌。他抓起《天工开物》冲进火海,书页燃烧时释放出的不是烟雾,而是郑和船队的航海记忆——十六世纪的星图在火焰中旋转,与现代卫星地图产生共鸣。
\"原来如此!\"他在烈焰中大笑,终于参透燔星术的真谛。所谓三火,并非普通火焰,而是\"心火燃执念,天火引星辰,地火动归墟\"。当他将火镰重重砸向陨石碎片,一道银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海面的投影,在天空中勾勒出与税链完全相反的轨迹。
此时的归墟海域,松本的残存意识感受到了剧烈的震颤。他操控的时空投影开始扭曲,那些作为能量节点的历史画面纷纷崩解。更可怕的是,赵莽引发的银焰正在灼烧税链的根基,那些发光的锁链滋滋作响,迸溅出蓝色的火星。
\"不可能!\"松本的虚影在虚空中咆哮,\"一介渔夫怎能破解三百年的布局?\"他驱使着无数亡魂扑向赵莽的渔船,却见少年将燃烧的古籍高高举起,书页化作的星屑与银焰融合,在空中组成巨大的\"破\"字。
地火从海底喷涌而出,归墟的海面沸腾如熔炉。赵莽望着天空中逐渐黯淡的投影,想起祖父最后的笑容。老人临终前塞给他的不仅是古籍,更是几代人守护的信念——有些力量不该被掌控,有些界限永远不能逾越。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他知道,这场用火焰书写的反抗,才刚刚开始。
蜃楼绞杀
咸腥的海水灌进赵莽的鼻腔,他死死攥住摇晃的船舷,指节在潮湿的木板上压出青白痕迹。大副的嘶吼混着浪涛拍击声传来:“还有两海里到透镜焦点!”话音未落,一道靛蓝色闪电劈开云层,照亮了那令人窒息的景象——直径11公里的卡西米尔透镜悬浮在万米高空,镜面流转着诡异的冷光,将1644年北京城破的惨烈画面,巨幕般投射在整片海域。
崇祯皇帝的遗诏在虚空中明灭不定,血字“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随着镜面转动扭曲变形。更可怕的是,海面上漂浮的渔船、远处航行的货轮,所有船员的瞳孔都泛起诡异的蓝光,他们放下船桨、松开舵盘,神情呆滞地望着投影,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他们的视网膜突触正在被改写!”赵莽想起古籍中关于“魂瞳术”的记载,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快!启动干扰装置!”赵莽冲向甲板中央,那里摆放着他用祖父留下的陨石碎片、老式收音机零件和渔船发电机改装的电磁脉冲器。大副带着几名船员赶来帮忙,却在触碰到设备的瞬间突然僵住——他们的眼中映出了投影里的画面,手中的工具哐当落地,脚步不由自主地迈向船舷。
赵莽一把拽住大副,嘶吼道:“清醒点!这是幻觉!”他摸出怀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