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竟是被他们害死的...\"乔世广想起三年前父亲暴毙的那个雨夜,范永斗假惺惺吊唁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暗格里藏着的半块玉佩突然发烫,青玉上的莲花纹与密信里的月牙标记遥相呼应——原来父亲早就在追查这场阴谋,却惨遭毒手。
密室门外突然传来异响。乔世广迅速将证物塞进暗格,反手握住腰间长剑。门被轰然撞开,几个黑衣人持刀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范永斗的管家。\"乔少东家,何必自寻死路?\"管家冷笑,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剑光交错间,乔世广被逼至墙角。他瞥见案头父亲的遗照,想起儿时父亲教他辨认账本时说的话:\"经商如铸剑,刃要利,心要正。\"突然发力撞翻书架,趁着黑衣人躲避坠落的典籍,猛地撞开暗窗跃出。
寒风灌进衣领,乔世广在巷陌间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却在经过王家铁坊时突然驻足。火光透过窗棂,照见王铁锤布满伤痕的脸——这位老铸匠正将滚烫的铁水注入模具,每一次敲击都带着决绝。乔世广摸到怀中藏着的硫磺样本,那是从琉球商船秘密取得的证物,泛着青灰的色泽与碧蹄馆的残片如出一辙。
\"王师傅!\"乔世广翻墙而入,\"我拿到了他们通敌的证据!\"他展开染血的图纸,上面标注着日军密信的传递路线,\"范永斗买通了市舶司,用琉球生漆做幌子走私硫磺!\"
王铁锤的铁钳\"当啷\"落地。他扯开衣襟,胸口布满被硫磺灼伤的疤痕:\"这些天铸的炮,每一根都刻了月牙纹。\"他抓起刻刀,在新铸的炮管上狠狠划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些畜生用将士的命换银子!\"
此刻的碧蹄馆战场,李如松展开密探加急送来的情报。泛黄的纸上,乔世广的字迹带着血迹:\"范永斗勾结日本松本,以硫代铁,朝堂亦有内应。王家铁坊月牙纹为证,乔某愿以命相搏。\"将军猛地拍案,烛火摇曳间,案头的炮管残片与密信上的月牙标记,共同勾勒出一张庞大的卖国毒网。
匣沉惊涛
万历二十年冬夜,太原城的护城河结着薄冰,月光在河面上碎成银鳞。乔世广蜷缩在马车里,怀中的檀木匣硌得肋骨生疼。匣内藏着的不仅是松本与范永斗往来的密信、硫磺交易账簿,还有父亲临终前未写完的手稿,每一页都浸着血泪。
三日前,他扮成琉球商人混进那霸港的货栈,亲眼看见标着\"生漆\"的木箱夹层里塞满硫磺。松本与范永斗管家密谈时,他冒着风雪攀在屋顶,将那些卖国言论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此刻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都像是催命符。
\"少东家,有黑影尾随!\"车夫的警告声未落,数十道寒光突然刺破夜色。乔世广掀开车帘,只见日本浪人手持倭刀呈扇形包抄,刀刃上的萤石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正是松本豢养的死士。更远处,晋商杀手的铜铃在寒风中作响,与记忆里范永斗管家腰间的配饰如出一辙。
\"护住匣子!\"乔世广抽出长剑,剑穗上的铜铃却突然哑了——不知何时被人割断。他心头一凉,想起今早范家送来的贺礼,掌心瞬间沁出冷汗。马车在巷口急刹,车夫脖颈喷血栽倒,乔世广踉跄着滚落在地,匣子脱手飞出丈远。
混战中,乔世广的玄色长衫被划开数道口子。一把倭刀擦着耳畔掠过,削断的发丝飘落在染血的账本上。他瞥见杀手们腰间的狼头玉佩,正是晋商八大家的暗记,悲愤瞬间化作力量,剑锋直取为首浪人的咽喉。
\"交出证据!\"范永斗的管家突然现身,手中软鞭卷着硫磺火药,\"你以为凭乔家就能扳倒我们?朝堂上半数官员都收着日本的银子!\"话音未落,软鞭已缠住乔世广手腕,火药粉末撒在他衣袍上。
乔世广望着不远处结冰的护城河,突然想起父亲书房暗格里的琉球海图。那时父亲总说:\"商人逐利,更要守义。\"如今他终于明白,父亲为何总在深夜对着海图叹气——原来早已知晓这场卖国阴谋,却惨死于奸人之手。
\"想拿证据,做梦!\"乔世广突然将账本塞进怀中,拼尽全力冲向河边。身后的硫磺火药被火星点燃,爆炸声震得耳膜生疼。他感觉后背传来刺骨的凉意,一把倭刀贯穿右肩,却在坠入河中前,奋力将檀木匣抛向对岸。
河水冰冷刺骨,乔世广却笑出声来。他看见匣子在冰面上滑出长长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芦苇丛中。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儿时父亲教他辨认账本上的琉球文,王铁锤在铁坊刻下月牙纹时的专注,还有碧蹄馆战场上炸膛的火炮...
\"乔世广,拿命来!\"范永斗管家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乔世广沉入河底,望着水面晃动的月光,恍惚间看见父亲站在船头,船帆上\"晋商乔记\"的金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松开攥着账本的手,任由河水将证据带向远方——只要月牙纹还在,只要良知未泯,这场正义与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