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狼牙棒破空的呼啸。赵莽侧身翻滚,铁刺擦着发梢扫过,在墙上砸出碗口大的坑洞。他挥刀反击,刀刃却被锁链缠住,另一根狼牙棒趁机横扫,直奔他的膝盖。千钧一发之际,赵莽弃刀抓住锁链用力一扯,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用沙模狠狠撞向死士面门。
陶瓷碎裂的脆响中,鲜血飞溅在焦黑的墙壁上。剩余两名死士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竹筒里的硫磺粉突然扬起,与火把接触的瞬间,爆出刺目的蓝焰。赵莽闭眼翻滚,后背撞上堆放硝石的木箱,刺鼻的烟雾让他几乎窒息。他摸到木箱缝隙间的引线——这是他昨日为试验火器威力埋下的后手。
\"想同归于尽?\"中间的死士狞笑着逼近,狼牙棒上的铁刺几乎抵住他咽喉,\"陈主事说了,要你...\"
话音戛然而止。赵莽拼尽最后力气扯动引线,整箱硝石轰然爆炸。气浪掀翻地窖顶部,碎石如雨点般坠落。他抱着残缺的沙模冲进浓烟,听见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惨叫,以及周世昌气急败坏的怒吼:\"活要见人!\"
爬出地窖时,赵莽的头发已被火燎得蜷曲,脸上布满血痕。军器局已成一片火海,梁柱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宛如人间炼狱。他踉跄着扶住残墙,突然在灰烬中瞥见半枚樱花纹的玉佩——正是千羽那日塞给他的信物。
远处传来马蹄声,赵莽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焦土上砸出小小的坑洞。他望向宣府方向的烽烟,想起金素妍用朱砂在残页上写的最后一句话:\"火愈烈,铁愈坚。\"怀中的沙模虽已破损,但那些承载着无数人心血的纹路,却在余烬中愈发清晰。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赵莽拖着伤腿消失在巷道深处。身后的军器局在爆炸声中彻底坍塌,而他知道,这场用鲜血和烈火淬炼的真相,终将如破晓的朝阳,照亮所有黑暗的角落。
烬中密契
\"周世昌答应我们,取你项上人头者赏千两黄金。\"为首的死士甩动锁链,铁环撞击声混着火场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锁链末端的三棱钩在火光中泛着幽蓝,那是淬了蛇毒的痕迹。赵莽握紧怀中用衣襟包裹的沙模,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指节在陶瓷表面按出深深的凹痕。
硫磺燃烧产生的刺鼻气体钻入鼻腔,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浓烟在狭窄的地窖里翻涌,将火把的光晕扭曲成诡谲的漩涡。三天前在铁匠铺废墟的记忆突然清晰——他蹲在焦黑的瓦砾堆里,指尖拂过硫矿结晶的青白色,那种特殊的光泽,此刻正映在死士们腰间悬挂的竹筒上。
\"你们身上的硫磺,和琉球商船运来的货物一模一样。\"赵莽的声音混着喘息,\"晋商勾结倭寇,连杀人的毒药都要用东洋配方?\"
回应他的是锁链破空的锐响。赵莽侧身翻滚,三棱钩擦着耳畔钉入土墙,溅起的碎石划破脸颊。另外两名死士呈扇形包抄过来,手中狼牙棒上的铁刺闪烁着寒光。他瞥见左侧那人步法虚浮,脚踝处缠着渗血的布条——正是方才在地面混战中被他砍伤的。
\"少废话!\"为首的死士猛地收紧锁链,将三棱钩拽回手中,\"等你成了焦炭,谁还管证据在哪!\"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发动攻击。锁链如毒蛇般缠向赵莽咽喉,狼牙棒带着风声砸向他的膝盖。
千钧一发之际,赵莽举起沙模格挡。陶瓷与铁刺相撞,迸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趁机甩出腰间火折,却被死士挥棒打落。火星坠地的瞬间,右侧死士突然将竹筒倾倒,淡黄色粉末如雾般弥漫开来。
\"小心!是迷魂烟!\"赵莽屏住呼吸,扯下衣襟捂住口鼻。记忆如闪电划过——金素妍曾在医书上写过,朝鲜的艾草灰可解硫磺迷药。他摸到腰间皮囊,里面还剩半把从宣府带来的艾草。
就在死士们逼近的刹那,赵莽突然将艾草灰扬向空中。粉末与迷魂烟接触的瞬间,爆出剧烈的噼啪声。浓烈的烟雾中,他听见死士们的咳嗽和咒骂,趁机挥拳击中为首者的面门。锁链脱手的瞬间,他抓住链子用力一拽,将人狠狠砸向土墙。
\"去死!\"左侧受伤的死士嘶吼着抡起狼牙棒。赵莽低头避过,膝盖重重顶在对方伤处。死士惨叫着跪倒,他顺势夺过狼牙棒,铁刺刺入对方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混着刺鼻的硫磺味,让他几乎作呕。
仅剩的死士疯狂挥舞锁链,却在转身时踩到同伴的尸体。赵莽抓住机会,将沙模碎片狠狠砸向对方眼睛。死士惨叫着捂住脸,他趁机冲上前,用狼牙棒击碎了对方的头骨。
血腥气混着硫磺味弥漫在地窖里。赵莽靠在墙上剧烈喘息,望着满地尸体。怀中的沙模已经残破不堪,但核心的铸造纹路依然清晰。他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在死士的衣襟上擦去血迹,突然发现对方内衬绣着的樱花图案——与千羽和服上的家纹如出一辙。
地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座地窖开始震颤。赵莽知道,军器局的硝石库房怕是保不住了。他将沙模碎片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