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地窖时,热浪几乎将他掀翻。军器局已成一片火海,周世昌的身影在火海中若隐若现,正指挥着死士们搬运货物。赵莽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望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想起金素妍说过的话:\"再黑暗的夜,也会迎来黎明。\"
拖着伤腿消失在巷道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沙模碎片。那些承载着无数人心血的纹路,在火光中泛着倔强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这场用鲜血和烈火淬炼的真相,终将穿透黑暗,照亮整个大明。
焰中机变
狼牙棒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得耳膜生疼,赵莽本能地侧身翻滚,背部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窖石壁上。粗糙的沙模边缘擦过死士手腕,瞬间绽开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溅落在青灰色的陶瓷表面,洇出狰狞的红梅。
\"找死!\"为首的死士甩动锁链,三棱钩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幽蓝的光,\"等拿到赏银,老子用你的头骨当夜壶!\"另外两名死士呈钳形包抄过来,狼牙棒上的铁刺随着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混着远处军器局的爆炸声,在密闭的地窖里回荡。
赵莽握紧沙模,破损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混战中,他的后背突然触到墙角堆放的木箱,指尖触到箱面凸起的篆字——\"琉球贡硫\"。记忆如闪电划过:三日前在军器局清点物资时,金素妍曾指着这批火山硫样本,用沾着墨汁的指尖轻点陶瓮:\"朝鲜的火山硫燃点比中原硫磺低三成,遇明火...\"
腰间的火折子硌得肋骨发疼。赵莽虚晃一招,佯装攻击左侧死士,却在对方举棒格挡时,突然转向抓起墙角的硫磺陶罐。陶罐在掌心碎裂的瞬间,淡黄色粉末如雾般弥漫开来。
\"不好!他要...\"为首的死士瞳孔骤缩,话音未落,赵莽已将火折子狠狠掷向地面。幽蓝色的火焰轰然炸开,硫磺粉燃烧产生的毒烟瞬间弥漫整个地窖。死士们发出凄厉的惨叫,挥舞的狼牙棒失去准头,胡乱砸在墙壁和木箱上。
赵莽扯下衣襟捂住口鼻,却仍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他摸到身后的通风口,那是昨日为试验火器威力特意开凿的。热浪从地面缝隙不断涌来,军器局的火势显然已到了失控的地步。怀中的沙模滚烫,仿佛在呼应着外界的火海。
\"赵莽!我看你能躲到几时!\"周世昌的怒吼穿透楼板,\"陈主事说了,连证据带人,都要烧成灰!\"
硫磺火舌舔舐着木箱,赵莽突然发现角落里露出半截染血的布巾——是金素妍常用来包扎伤口的素白布条。布条边缘绣着的忍冬纹还清晰可见,此刻却被火舌贪婪地吞噬。他踉跄着扑过去,在布料化为灰烬前抢到手中,摸到夹层里硬硬的一物。
是枚小巧的铜铃,正是金素妍药箱上的饰物。铃身刻着的朝鲜文字还带着体温,在火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赵莽将铜铃紧紧攥在掌心,想起医女临走前塞给他的字条:\"若遇绝境,以铃为号。\"
地窖顶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赵莽知道,军器局的梁柱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他将沙模碎片和铜铃小心收好,摸到腰间仅剩的两枚硫磺弹。死士们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想必是被毒烟熏得失去了战斗力。
当第一块砖石坠落时,赵莽果断拉开硫磺弹引线。爆炸的气浪掀翻地窖入口的铁门,他抱着残缺的沙模冲进火海。热浪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他却在浓烟中瞥见周世昌惊恐的脸——晋商总把头正被死士们簇拥着后退,翡翠扳指在火光中绿得瘆人。
\"周世昌!\"赵莽的怒吼混着爆炸声,\"千羽的仇,李铁匠的命,这笔账我迟早要算!\"他扬了扬手中的铜铃,在对方变色的目光中,转身消失在巷道深处。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赵莽倚着残破的城墙喘息。怀中的沙模虽然破碎,但关键的铸造纹路依然清晰;铜铃在掌心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金素妍温柔的叮嘱。远处,军器局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却照不亮他眼底燃烧的决心——这场铁与火的较量,远未结束。
箭破危局
“退后!”赵莽的暴喝在地窖中炸响,混着死士们的嘶吼与火焰爆裂声。他将火折子狠狠掷向墙角堆叠的硫磺桶,火苗触到桶身的刹那,空气仿佛被点燃。剧烈的爆炸声震得耳膜生疼,地窖顶部的砖石簌簌掉落,扬起的粉尘与硫磺浓烟混作一片。
赵莽双臂紧紧护住怀中的沙模,陶瓷棱角硌得肋骨生疼。呛人的烟雾中,他看见死士们被气浪掀翻,狼牙棒和锁链散落一地。头顶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裂的横梁裹挟着火星坠落,在地面砸出深坑。他踉跄着冲向地窖出口,靴底碾过死士扭曲的躯体,血腥味与硫磺的刺鼻气息几乎让他作呕。
冲出地窖的瞬间,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军器局已成一片火海,飞檐斗拱在烈焰中扭曲变形,琉璃瓦炸裂成万千流火。赵莽眯起眼睛,在火光中搜寻周世昌的身影。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然破空而来——晋商总把头立在三丈外的断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