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青白色,表面漂浮的暗黄色泡沫随着涟漪缓缓晃动,宛如无数只窥视的眼睛。三天前在这里发现的尸体,脖颈插着的透甲锥、手中攥着的硫纹玉佩,还有裴云琅衣角沾染的硫磺粉末,此刻又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父亲,我一定会查出真相。\"赵莽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却坚定如铁。他想起诏狱里陆锋把玩着火铳的阴鸷眼神,想起徐老师傅鉴定铁锭时颤抖的双手——\"至少三成硫磺,这是要让将士们死在自己的火器下啊!\"老人的话犹在耳畔。
铸铁锤的铁链在腰间哗啦作响,赵莽抚摸着锤柄上父亲刻下的\"忠\"字。三年前那个雪夜,父亲也是握着这把锤子,在军器局的工坊里反复炼制无硫铁锭。可最终,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真相,却被掩埋在\"铸铁失误\"的罪名之下。
更鼓声惊起檐下寒鸦,赵莽抬眼望向远处晋泰商行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车马喧嚣,裴云琅的月白长衫、陆锋腰间的狼头玉佩,还有阿鹤欲言又止的眼神,在他眼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要查出真相,让那些幕后黑手付出代价!\"赵莽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淬火池的水面突然泛起剧烈涟漪,倒映的月光碎成万千银片,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寒风愈发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赵莽转身时,瞥见淬火池边一株枯柳,枝条在风中扭曲摆动,宛如父亲临终前在青砖上用血写下的那个歪斜的\"硫\"字。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怎样的险局,但为了父亲的冤屈,为了万千将士的性命,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退缩半步。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军器局的烟囱升起浓烟。赵莽握紧铸铁锤,朝着朝阳的方向走去。淬火池的青白色雾气渐渐散去,却散不去他眼中燃烧的怒火与胸中沸腾的热血。一场关于铁与火、正义与阴谋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