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琅挑眉,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萨摩藩主的千金,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大明的蝼蚁了?\"他的目光扫过她锁骨处的樱花刺青,突然用力捏紧她的下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令尊还在琉球等着这批硫磺救命,你最好想清楚——\"
话音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整座商行剧烈震颤,窗棂上的雕花玻璃纷纷碎裂。阿鹤趁机挣脱束缚,瞥见窗外冲天火光中,\"军器局工匠在此\"的赤色大旗猎猎作响。赵莽手持铸铁锤的身影在火光照映下宛如战神,带领着数十名工匠撞开商行大门。
\"不好!是调虎离山计!\"裴云琅的翡翠扳指应声而碎。他抓起案上的硫磺样本就要往暗道跑,却见阿鹤突然甩出淬毒银针,精准封死他身后三名忍者的大穴。
\"你!\"裴云琅目眦欲裂。阿鹤却已掀开裙裾,从夹层中抽出密函高举过头顶:\"赵莽!接着!\"
密函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的瞬间,阿鹤的余光看见赵莽惊愕的眼神。下一秒,她被裴云琅甩出的袖箭贯穿肩胛,整个人重重撞在檀木书架上。散落的书卷间,她望着赵莽握紧密函的手,嘴角终于扬起释然的笑——这枚被当作棋子的萨摩藩主之女,终于在最后一刻,选择做刺破黑暗的利刃。
危局暗涌
晋泰商行雅阁内,鎏金兽首香炉飘出的龙涎香混着硫磺气息,在暖黄的烛火下翻涌。裴云琅慢条斯理转动着硫纹玉佩,樱花瓣刻痕在烛光中流转,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家丁匆匆而入,附在裴云琅耳边低语几句。只见裴云琅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玉冠下的眉眼拧成利刃,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青瓷碎裂声惊得梁上燕雀扑棱棱乱飞,滚烫的茶水在波斯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废物!连个工匠都处理不好,要你们何用!\"他踢开脚边的残片,转身看向立在阴影中的阿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得提前动手了。\"
阿鹤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素白衣裙下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看着裴云琅抓起案上的琉球海图,翡翠扳指在烛火下折射出冷光,突然意识到这场阴谋远比想象中更庞大。三年前作为萨摩藩人质被送来大明,她被迫卷入父亲与倭寇的勾结,却在目睹军器局劣质铁料酿成的惨剧后,悄悄在药箱底层藏起了揭发真相的密函。
\"明日辰时,沙门岛。\"裴云琅将海图塞进她怀中,\"你亲自押运送货,若是让赵莽那小子坏了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指尖重重捏住她的下巴,\"令尊在琉球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夜色渐深,大同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赵莽站在军器局的城墙上,寒风卷着砂砾拍打在脸上。他望着远处晋泰商行方向若隐若现的灯火,手中的硫纹玉佩被攥得发烫,边缘的缺口在掌心刻出渗血的痕迹。城楼下,淬火池的青白色雾气仍未消散,恍惚间与三年前父亲被斩时的血色重叠。
\"赵哥,徐老师傅说那铁锭里的硫磺比例又有新发现。\"小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怀里抱着沾满铁屑的图纸,\"还有,城西码头的眼线传回消息,裴云琅的商船正在连夜装货。\"
赵莽握紧腰间的铸铁锤,锤头的凹痕里还嵌着父亲留下的铁屑。他想起诏狱里陆锋腰间的狼头玉佩,想起阿鹤在商行里欲言又止的眼神,所有线索在脑海中轰然碰撞。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而晋泰商行的灯笼突然齐刷刷熄灭,黑暗如潮水漫过街巷。
\"通知所有人,\"赵莽转身时,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明日卯时,沙门岛。\"他摸出怀中半卷烧焦的图纸,那是从父亲遗物中找到的空心铸铁法残页,\"裴云琅想提前动手,那就让他们看看,大明的工匠,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城墙上的\"明\"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赵莽望着墨色的夜空,想起父亲临终前用血写下的\"硫\"字。淬火池底死者手中的透甲锥、裴云琅衣角的硫磺粉末、还有阿鹤藏在药箱里的异样目光,此刻都化作他眼底跳动的火焰。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但为了父亲,为了那些因劣质火器而丧命的将士,他别无选择。
而在晋泰商行的密室里,裴云琅将最后一枚硫纹玉佩放入檀木匣。烛火摇曳间,他望着墙上悬挂的倭寇军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暗处,阿鹤悄悄摸出藏在衣襟里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那是淬了琉球奇毒的杀人利器,也是她为这场决战准备的最后筹码。
淬火誓
寒风如利刃般呼啸而过,卷着砂砾狠狠砸在军器局斑驳的城墙上。赵莽立在城头,褪色的靛蓝布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衣角翻飞间露出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铸铁锤——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锤头的凹痕里至今嵌着三年前的铁屑。
他俯身望向城墙下的淬火池,池水在月光下泛着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