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瞬间震颤起来,千钧之力拉扯下,明军战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总兵的狮头吞口甲胄撞在炮台支架上,他挥刀斩断几根攀爬的锁链,怒吼道:\"叶百户!不能让他们登船!\"话音未落,数十名倭寇已顺着铁钩如猿猴般飞窜而上,他们的草鞋在燃烧的甲板上踏出焦黑脚印,倭刀在火光中折射出森冷的弧光。
叶寒将机关匣狠狠拍入水冷铳卡槽,三层锁纹与铜管共振出幽蓝光芒。\"转火支援左翼!\"他的声音被海风撕碎,二十余名明军士卒立刻调转炮口。火舌与白雾交织成的\"冷龙吐息\"轰向敌船,却被倭寇临时架起的铁盾挡住,滚烫的弹丸撞在铁板上溅起火星,反而照亮了更多攀爬的身影。
千雪的三味线突然发出裂帛般的铮鸣。她不知何时跃至桅杆顶端,染血的素白衣襟在风中猎猎作响,银铃早已不知去向,只剩琴弦在指尖翻飞。声波震荡间,几名倭寇手中的锁链突然寸寸崩断,惨叫着坠入火海。但更多敌人甩出特制的隔音棉塞住耳朵,继续悍不畏死地冲锋。
\"小心暗器!\"叶寒猛地扑向千雪。几枚淬毒的手里剑擦着她的发梢飞过,钉入桅杆时发出\"噗嗤\"闷响。千雪借力荡下,琴弦缠住一名倭寇的脖颈,却在用力时咳出鲜血——高强度的声波攻击早已让她内力透支。叶寒挥出机关匣的袖箭,精准射穿敌人咽喉,血腥味混着硝烟涌入鼻腔,刺激得他眼眶发红。
甲板上的肉搏战愈发惨烈。明军士卒用长枪组成防线,却抵不住倭寇的刁钻刀法。一名老兵被倭刀劈开面甲,鲜血糊住眼睛仍死死抱住敌人滚入火海;另一名年轻士兵被锁链缠住脚踝,拖行在燃烧的甲板上,身后留下长长的血痕。叶寒的玄色披风被割得破碎,腰间不知何时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发烫的铜管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千钧一发之际,叶寒瞥见敌船甲板上的异样——几个倭寇正合力转动青铜绞盘,铁钩末端的锁链竟开始通上电流!被勾住的明军战船传来阵阵焦糊味,龙骨处的木料冒着青烟,船员们惨叫着从舱内逃出,头发根根竖起。\"是玄海的'雷蛟锁'!\"千雪的惊呼中带着绝望,\"他们把墨家机关术改造成了杀人凶器!\"
叶寒的机关匣突然剧烈震颤,第四道锁纹处渗出诡异蓝光。他想起在玄海密室找到的残卷,那些被血污浸透的图纸上,赫然画着类似的电磁机关。\"所有人退后!\"他扯开衣襟,露出贴身收藏的寒铁令牌,那是墨家掌门亲授的信物。当令牌触碰机关匣的瞬间,整艘战船的铜管发出龙吟般的共鸣,螺旋水道中的水流开始逆向旋转。
奇迹在血火中发生。原本用来冷却的白雾突然化作冰晶,沿着锁链逆流而上。倭寇们惊恐地看着双手被迅速冻结,惨叫着松开绞盘。叶寒趁机跃上敌船,机关匣展开成三棱战刃,寒光过处,锁链寸寸断裂。千雪的三味线紧随其后,最后一根琴弦在极限震颤中发出摄人心魄的声波,将剩余倭寇震得七窍流血。
当叶寒转身时,只见千雪摇摇欲坠地站在桅杆顶端,身后是燃烧的敌船,身前是重新集结的明军水师。她苍白的脸上带着释然的笑,银铃般的声音混着海浪传来:\"叶公子...墨家的机关术...终究没有蒙羞...\"话音未落,一枚流弹击中她的肩胛,千雪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叶寒撕心裂肺的呼喊被淹没在新一轮爆炸声中。他接住千雪的刹那,感受到怀中的人气息微弱,手中还死死攥着半块樱花状的金属残片——那与机关匣第四道锁纹的图案,竟完美契合。远处,李总兵的怒吼传来:\"给我把倭寇的老巢烧成灰烬!\"而叶寒低头看着千雪染血的唇角,终于明白这场战斗的真正意义:守护文明的火种,远比摧毁敌人的战船更加艰难而漫长。
弦影浴火
海风裹挟着滚烫的硝烟掠过甲板,千雪望着左翼两艘如恶狼般扑来的倭寇战船,铁钩撕裂明军船舷的刺耳声响让她指尖发颤。缠绕在三味线尾端的银铃早已在先前的爆炸中碎裂,此刻仅剩斑驳血痕的琴弦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千雪咬牙低喝,广袖翻飞间,琴弦如灵蛇般破空而出,精准缠住敌船高耸的桅杆。她素白的衣襟鼓胀如帆,借着荡出的力道腾空而起,玄色劲装下隐约可见墨家刺青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倭寇们的惊呼声中,她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硝烟里,琴弦震颤时迸发的声波化作无形利刃,所过之处,持刀的浪人喉间飙出血柱,惨叫着坠入翻涌的血海。
叶寒在旗舰上看得心惊肉跳,手中的水冷铳连续喷射火舌,却难以压制如潮水般涌来的敌船。当他瞥见千雪被数十名倭寇持着锁镰、倭刀围在中央时,胸腔里腾起灼人的怒意。可就在他准备冲向左侧炮台时,右翼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艘漆黑的安宅船破浪而出,船头那门足有两人高的巨型火器在闪电中泛着冷光,炮管上缠绕的樱花纹竟在缓缓蠕动,宛如活物。
\"那是...玄海的'樱葬'!\"叶寒的机关匣在怀中剧烈震动,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