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监军的铜锣声划破长空。
十二名精锐士卒跨步而出,他们身着的玄甲特意在肩部留出导流槽,以便承接铳管溢出的冷凝水。叶寒屏住呼吸,看着为首的百户握住龙首形握把,扳机扣动的刹那,铳管骤然膨胀,铜龙双目镶嵌的红宝石迸发光芒,白汽嘶鸣着从龙嘴喷涌而出。十二道银蓝色的弹丸撕裂水雾屏障,二十步外的铁甲靶发出密集的脆响,十二枚弹孔呈梅花状精准排列,最中央的孔洞穿透铁甲,木屑纷飞。
\"好!\"观礼台上爆发出喝彩,几名年轻武将按捺不住起身鼓掌。但叶寒的眉头反而紧锁——他注意到第三排士卒的铳管接缝处渗出暗红锈迹,那是泰西黄铜与墨家精钢在高温下产生的氧化反应。
\"不过是奇技淫巧!\"礼部侍郎王首辅突然甩动象牙笏板,蟒袍上的云纹在风中翻涌,\"持续射击必然导致炸膛,此等妖物岂能装备我大明铁军?\"他的话音未落,右侧阵列中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悲鸣。一名士卒手中的铳管突然扭曲变形,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在士兵手臂上烙下狰狞的伤痕。
演武场瞬间陷入混乱。叶寒冲进场内时,看见玄海残余的倭寇势力混在人群中冷笑——他们的袖口暗绣日轮纹,与铳管炸裂时飞溅的樱花银片形成刺眼对比。千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素白裙摆沾满尘土,手中紧攥着染血的和歌集:\"是有人在汞液中掺了倭国特有的腐石粉!\"
监军的总兵官脸色铁青:\"叶寒!你若不能在三日内改良火器,军法处置!\"
当夜,军器局地下工坊的蒸汽管道发出痛苦的呻吟。叶寒将炸裂的铳管剖开展在工作台上,泰西黄铜的内壁布满蛛网状裂痕,而樱花银片却奇迹般保持完好。千雪突然翻开和歌集,泛黄的纸页间飘落徐光启的批注残页,拉丁文与篆字交叠的字迹在烛光下浮现:\"不同材质的共鸣,需以包容为引。\"
叶寒的目光落在千雪颈间的银质十字架上。他突然想起徐光启临终前的叮嘱:\"这十字架的铸造之法,或许能平衡刚柔。\"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工坊时,他已将十字架熔炼成银丝,嵌入铳管裂缝。新改良的水冷铳在启动时,银丝脉络中流动的汞液泛起珍珠光泽,铜龙浮雕的鳞片间渗出冰凉的雾气,竟将周围三尺内的尘土凝结成冰晶。
三日后的复演,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万历皇帝的鎏金步辇停在观礼台中央,明黄伞盖下,帝王的目光紧紧盯着场中的新式火器。叶寒亲自握住铳柄,扳机扣下的瞬间,铜龙口中喷出的不再是单一水雾,而是裹挟着冰刃的凛冽洪流。五十步外的铁甲靶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划出银色弧线,惊起漫天寒鸦。
更震撼的是持续射击演示。十二名士卒组成的方阵以流水般的速度装填弹药,铳管始终保持着沁凉的触感。当第七轮齐射结束时,铳口喷出的雾气竟凝结成一道透明冰墙,将玄海余党射出的毒箭尽数挡下。观礼台上,王首辅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青砖上,而万历皇帝已缓缓起身,龙袍上的金线盘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传旨!\"帝王的声音穿透云霄,\"着叶寒督造千支水冷铳,成立神机营。凡研习泰西之术者,皆可入朝为官!\"
叶寒望着欢呼的人群,掌心的烙铁疤痕与铳管传来的震颤奇妙共鸣。远处,千雪正将和歌集重新夹入《泰西水法》注疏,染血的诗页间,樱花银片与银丝十字架交相辉映,宛如文明交融的永恒印记。
裂响惊朝
演武场上蒸腾的暑气裹着黄土,将观礼台染成一片昏黄。礼部侍郎王承宗拂动蟒袍广袖,象牙笏板叩击朱漆案几:\"不过是奇技淫巧!\"他银白的胡须随话音颤动,\"持续射击必然导致炸膛,此等妖物......\"
话音未落,演武场中央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悲鸣。第八名士兵手中的水冷铳管扭曲变形,滚烫的蒸汽如恶龙吐息般喷涌而出。惨叫声中,士卒的护臂被瞬间掀开,皮肤与玄铁甲分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扯声,狰狞的烫伤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燎泡。
\"停演!\"监军总兵的铜锣坠地,观礼台瞬间陷入混乱。武将们拔剑而起,文官们争相后退,绣着仙鹤补子的官服与麒麟战铠挤作一团。叶寒冲过扬起的尘雾,瞥见铳管接缝处渗出暗红锈迹——那是泰西黄铜与墨家精钢在高温下产生的剧烈排斥反应,如同两种文明在金属内部无声厮杀。
\"叶寒!\"王承宗的蟒袍扫过案上茶盏,青瓷碎裂声中,他指向焦黑的铳管,\"你可知军器失格该当何罪?这等用蛮夷之术改良的邪物,分明是要陷我大明将士于死地!\"
千雪从人群中冲出,素白裙裾沾满尘土。她扯开染血的和歌集,泛黄纸页间滑落徐光启的朱砂批注:\"不同材质的共鸣,需以调和为引......\"话未说完,便被御史台的弹劾声淹没:\"陛下!此人七年前便因离经叛道被墨家驱逐,如今竟敢蛊惑军心!\"
万历皇帝的鎏金步辇在喧嚣中纹丝不动。明黄伞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