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保住性命了。”戚寒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朱载堃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凝重。他捡起地上的货单残片,看着上面那暗红的字迹,仿佛看到了敌人阴险的笑容。这些毒墨,不仅差点夺走了托马斯的性命,更预示着前方的道路布满了荆棘与陷阱。
“大人,这毒墨...”崔知夏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我知道。”朱载堃握紧货单残片,“敌人已经开始动手了,他们想阻止我们查出真相。但越是如此,我们越不能退缩。”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戚兄,继续照看托马斯。崔译官,再仔细查查《本草纲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解毒之法。我们必须确保托马斯平安无事,他手中掌握着解开货单秘密的关键。”
“是!”两人齐声应道。
朱载堃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呼啸。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但他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要将这个阴谋背后的黑手揪出来,为托马斯讨回公道,为大明的海疆安宁拼尽全力。
灼墨求生
万历二十六年深冬,登州卫所厨房内蒸腾的热气与药香四溢,铁锅在灶台上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与隔壁房间托马斯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交织成一曲紧张的生命挽歌。戚寒江手持陶瓶,将提纯的鲸油缓缓倒入翻滚的绿豆汤中,乳白色的液体在沸水中泛起珍珠般的光泽,宛如在黑暗中燃起的希望之光。
朱载堃守在托马斯身边,目光紧紧盯着西洋药剂师苍白如纸的脸。托马斯的嘴唇青紫,双手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崔知夏捧着《本草纲目》站在一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随时准备寻找新的救治方法。
\"快!趁热喂他!\"戚寒江端着陶碗疾步走来,碗中汤药散发出混合着豆香与鲸油气息的特殊味道。朱载堃扶起托马斯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将汤药灌入他口中。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托马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黑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滴落在青砖地面上,形成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斑。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托马斯吐出的黑血中,夹杂着细小的砒霜结晶,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寒光。这些致命的结晶,正是来自货单上那暗藏杀机的唐红毒墨。朱载堃看着地上的毒晶,心中怒火中烧,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剧烈的咳嗽过后,托马斯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他虚弱地睁开双眼,目光涣散却透着坚定,颤抖着举起一直紧攥的货单残片,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显影...必须...继续...\"
朱载堃心头一震,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他知道,托马斯这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坚守着追寻真相的信念。在生死边缘徘徊之际,这位西洋药剂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未完成的使命。
\"你放心,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朱载堃握住托马斯的手,感受到那只手冰凉如铁,却依然紧握着货单不肯松开。他轻轻拍了拍托马斯的手背,示意戚寒江继续照看,自己则接过货单,走到烛光下仔细端详。
货单边缘晕染的暗红字迹仿佛在嘲笑众人的努力,朱载堃想起三天前在孔氏商栈暗格中发现的那些双色货单,同样的暗红痕迹,同样暗藏杀机。他深知,这些看似普通的纸张,承载着的是足以撼动大明海防的惊天秘密。
崔知夏凑上前来,看着货单说道:\"大人,这毒墨遇水则化,遇热却能显现更深层的密文。或许,我们可以......\"他的话还未说完,朱载堃已经心领神会。
\"取火盆来!\"朱载堃果断下令。很快,火盆被抬进房间,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严肃的脸庞。朱载堃小心翼翼地将货单悬在火盆上方,目光紧紧盯着纸面。
随着热气升腾,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蓝墨记载的丝绸交易文字下,渐渐浮现出暗红的字迹,那些被毒墨掩盖的真相,正一点一点地展露出来。\"火绳三千捆佛郎机铳百门\",这些触目惊心的字眼,让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如此!\"朱载堃握紧拳头,眼中怒火燃烧,\"孔氏商队竟敢私运军火,通敌卖国!\"他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托马斯,心中充满感激与敬佩。若不是这位西洋药剂师的执着,这些秘密或许将永远被埋藏。
此时,托马斯的呼吸已经平稳,陷入了沉睡。戚寒江为他盖好被子,轻声说道:\"暂时脱离危险了,但还需精心照料。\"朱载堃点了点头,将货单小心收好,对众人说道:\"这次的发现,是我们撕开敌人阴谋的关键。但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加快行动,在他们有所察觉之前,掌握更多证据!\"
崔知夏和戚寒江齐声应是,眼神中透着坚定。厨房内,铁锅依旧在沸腾,仿佛在为这场与黑暗势力的斗争呐喊助威。而在这寒夜中,那团跳动的炭火,不仅温暖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