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夏握紧手中的蒸馏器,破损的镜片在掌心划出细密的血痕。她突然想起托马斯神父手记中的批注:“光遇水雾,可化其势,但需寻得'气眼'。”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她发现松本二郎旗舰周围的雾气异乎寻常地稀薄——原来对方早有准备,在镜面阵列下方安装了特制的抽雾装置。
“阿砚!带一队人绕到敌舰后方,毁掉抽雾机!”崔知夏扯下斗篷下摆缠住伤口,“我来牵制镜光!”少年捕快点头,腰间的鱼肠剑在火光中一闪而逝。崔知夏深吸一口气,将银十字架嵌入蒸馏器的核心卡槽。
当月光穿过十字架的镂空,一道纯净的白光从装置中迸发而出。崔知夏操控着三棱镜,将这道白光分解成七道彩色光束,如同织网般射向松本二郎的镜面阵列。然而对方早有防备,镜面迅速调整角度,将七道光束全部反弹回来。
“崔姑娘小心!”戚继光的怒吼传来。崔知夏侧身翻滚,身后的了望塔栏杆被镜光瞬间熔断。千钧一发之际,她瞥见松本二郎操控镜面时的细微破绽——每当他转动星图罗盘,右侧第三面凹镜总会出现半息的延迟。
“原来如此...”崔知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迅速掏出怀中的《武备志》残页,在火光中展开。书页边缘用朱砂标注的“虚实相生”四字映入眼帘,突然与记忆中父亲教她的光学陷阱术重叠。她立刻将蒸馏器对准海面,利用镜面反射原理,在松本二郎的攻击路径上制造出三个虚幻的战船幻影。
“雕虫小技!”松本二郎疯狂转动罗盘,镜光如毒蛇般射向幻影。但就在他全神贯注时,阿砚带领的小队已悄悄摸到旗舰后方。少年手起刀落,斩断连接抽雾机的铁链。浓稠的雾气瞬间倒灌而入,黑曜石镜面蒙上了细密的水珠。
“不!”松本二郎的咆哮声中带着恐惧。失去精准校准的镜面阵列开始失控,原本汇聚的光刃在雾中扭曲成乱流,反而击中了倭寇自己的战船。崔知夏趁机将蒸馏器调整到极限角度,十二面棱镜同时聚焦,一道璀璨的光柱划破夜空,直刺旗舰的镜面枢纽。
“轰!”一声巨响震得海面翻涌。松本二郎的旗舰在光爆中解体,破碎的黑曜石如暴雨般坠落。崔知夏望着那个在火光中坠落的青铜面具人,记忆突然闪回泉州港的雨夜——那时的松本二郎还是个捧着《几何原本》求教的少年,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纯粹的渴望。
“为什么...”她对着海面喃喃自语,声音被浪涛吞没。漂浮的残骸中,一块刻着海东青的木牌随波逐流,背面用汉字刻着:“兄仇未报,何以为家”。崔知夏弯腰拾起木牌,终于明白这个曾经的挚友,如何在仇恨的深渊中迷失了自我。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战船与镜片。崔知夏站在焦黑的了望塔顶端,手中紧握着从松本二郎身上缴获的星图罗盘。罗盘夹层里藏着半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用中日双语标注着“虹光计划终章”——那是一个更可怕的阴谋,直指《永乐大典》正本的下落。
“先生,阿砚他...”一名士兵哽咽着跑来。崔知夏的心猛地一沉,跟着士兵奔向临时搭建的医帐。少年躺在草席上,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强撑着露出笑容:“我...我把抽雾机毁了...”
泪水模糊了崔知夏的视线。她握紧阿砚的手,另一只手抚摸着怀中的星图罗盘。海风卷起她凌乱的发丝,远处传来收兵的号角。这场光与影的较量虽暂告段落,但崔知夏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那些被镜片折射过的仇恨与执念,那些藏在典籍深处的秘密,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她将银十字架挂在阿砚的颈间,低声道:“好好活着。我们还要一起,让所有的阴谋,都在光明中无所遁形。”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破碎的镜片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光学之战。
残光余烬
万历二十七年十一月初五,暮色将海面染成血色。崔知夏握紧了望塔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远处松本二郎的旗舰正在启动终极镜阵,十二面巨型黑曜石镜如同张开的獠牙,将夕阳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海风裹挟着硝烟与焦糊味扑面而来,明军战船在光网中艰难穿梭,桅杆断裂的声响此起彼伏。
\"杀!\"一声暴喝撕破天际。戚继光身披染血的锁子甲,手持虎蹲炮,率领五十名敢死队员驾着艨艟撞向敌舰。战船劈开翻涌的海浪,船头铁钩精准勾住旗舰甲板,士兵们如离弦之箭跃上敌船。崔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望远镜里,将军的长枪已经刺穿倭寇的防线,枪缨上的鲜血在夕阳下如红梅绽放。
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松本二郎疯狂转动星图罗盘,试图调整镜面角度,但敢死队员们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崔知夏看见阿砚举着改良后的三棱镜盾,镜片折射的强光晃得倭寇睁不开眼,为战友们开辟出一条血路。戚继光的长枪直取镜师咽喉,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旋转的镜面挡开,火星四溅。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松本二郎的笑声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