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夏的瞳孔骤缩。她认出那是《永乐大典》残卷中记载的\"天罡焚海阵\"——利用镜面折射将阳光汇聚成毁灭光束,所过之处万物成灰。更可怕的是,松本二郎竟将《武备志》中的八卦方位与光学机关结合,每道镜光的轨迹都精准算计着明军的防御弱点。
\"将军小心!\"崔知夏抓起传声筒大喊。但已经太晚了,第一道光刃撕裂空气,瞬间将一艘明军战船劈成两半。惨叫声中,崔知夏突然想起托马斯神父手记中的批注:\"光阵虽强,然五行相克,水可化其势。\"她望向海面,燃烧的战船正在泄漏鱼油,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所有战船,向旗舰周围倾倒鱼油!\"崔知夏的声音在传声筒里颤抖,\"阿砚,带一队人破坏镜面枢纽!\"少年捕快点头,腰间的鱼肠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崔知夏握紧父亲遗留的银匕首,将蒸馏器改装成近战武器,顺着缆绳滑向敌舰。
甲板上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戚继光的长枪与松本二郎操控的镜刃不断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敢死队员们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阻挡着镜阵的启动。崔知夏挥舞着蒸馏器,三棱镜折射的光线晃得倭寇睁不开眼,终于在混战中看到了镜面枢纽——那是十二面棱镜组成的核心装置,正发出刺耳的嗡鸣。
\"阿砚!就是现在!\"她大喊。少年如猎豹般跃起,鱼肠剑精准刺入棱镜连接处。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镜阵出现了第一道裂痕。松本二郎见状,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他舍弃戚继光,转身冲向崔知夏:\"你这个叛徒!\"
两人在破碎的镜阵中缠斗。松本二郎的刀法狠辣,每一招都直指要害,但崔知夏凭借对光学机关的熟悉,总能利用镜面反射的光影躲过致命攻击。激战中,她瞥见戚继光率领的敢死队已经控制了甲板,而海面的鱼油正在向旗舰蔓延。
\"点火!\"崔知夏突然大喊。明军战船同时射出火箭,海面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热浪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松本二郎的镜阵在高温与烟雾中开始失控,折射的光线变得紊乱,反而击中了倭寇自己的战船。
\"不——!\"镜师发出绝望的怒吼。戚继光抓住机会,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精准挑飞他手中的星图罗盘。失去控制的镜阵发出刺耳的轰鸣,十二面棱镜同时炸裂,碎片如雨点般散落。崔知夏趁机甩出银匕首,缠住松本二郎的双腿,将他绊倒在地。
敢死队员们一拥而上,将镜师死死按住。当松本二郎被戴上枷锁的那一刻,他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赢了?玄光会的触手早已遍布大明,《永乐大典》的秘密...迟早会重见天日...\"他的声音被海浪声吞没,人也被拖进船舱。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时,崔知夏站在旗舰船头。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战船与镜片,燃烧的火焰将海水染成猩红。被俘的倭寇垂头丧气地被押解上船,而明军士兵们的欢呼声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阴霾。松本二郎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让她想起从他身上缴获的星图罗盘——夹层里藏着半张泛黄的图纸,上面用朱砂标注着\"虹光计划终章\"。
\"在想什么?\"戚继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军的铠甲沾满血迹,却依然挺直如松。崔知夏转身,将图纸递给对方:\"大人,镜师虽擒,但玄光会的阴谋远未结束。这图纸上的标记,指向的恐怕是《永乐大典》正本的下落。\"
戚继光接过图纸,目光变得凝重:\"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海上的敌人。\"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那里漂浮着一块刻着海东青的木牌,背面用汉字刻着:\"兄仇未报,何以为家\"。崔知夏弯腰拾起木牌,想起泉州港那个捧着《几何原本》求教的少年,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夜幕降临,登州港渐渐恢复平静。崔知夏站在了望塔顶端,望着星空下的海面。手中的蒸馏器还残留着战斗的余温,破损的镜片在月光下闪烁。她知道,这场光与影的较量虽暂告段落,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那些藏在典籍深处的秘密,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敌人,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海风卷起她的发梢,崔知夏握紧银十字架。父亲的教诲、托马斯神父的遗志、阿砚流淌的鲜血,都化作她心中不灭的火种。无论前方有多少阴谋诡计,她都将以光为刃,刺破所有黑暗,让真相重见天日。
光鉴录
万历二十七年深冬,登州港的寒风卷着细雪掠过了望塔。崔知夏将最后一块黑曜石镜片放入檀木匣,烛火在镜片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幽光,恍若那场惊心动魄海战的残影。案头摊开的密账已被重新誊抄,扶桑纹的边角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先生,戚将军请您过府议事。\"阿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