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之外,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丹陛上。赵莽捧着装满证据的檀木匣,看着王富被押往奉天殿。殿内传来的怒斥声穿透厚重的宫门,惊飞了檐角的铜铃。三日后,皇榜张贴京城:工部侍郎因收受贿赂、渎职舞弊被抄家问斩;九门提督勾结外敌,赐白绫自尽;晋商王家商号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但赵莽知道,这场斗争远未结束。在清理晋商货栈时,他发现了更令人心惊的线索——暗格里藏着的西域火器图谱,以及用波斯文书写的信件。那些文字中频繁出现\"红衣大炮佛郎机铳\"等字眼,暗示着还有更庞大的势力在暗处觊觎中原。
升任火器监提督的赵莽,在工部后院建起了大明第一个化学实验室。陶瓮里不再只是米醋,还盛放着从西域商人处购得的硝酸、硫酸。他带领工匠反复试验,将草木灰提纯的碳酸钾与硝酸钾混合,造出了比传统火药威力大三倍的新型发射药。当改良后的虎蹲炮在演武场炸出十丈深坑时,围观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欢呼。
一年后的中秋夜,赵莽站在泉州城头。海风卷着咸腥味拂过他新添的白发,远处的灯塔在波涛中明灭。突然,副将陈猛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大人,东南海域发现可疑船队,船帆上绘着......\"
\"玄鸟纹?\"赵莽接过信笺,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城墙上,宛如一尊持剑的战神。他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那里的宫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陶瓮里的药剂仍在滋滋作响,新铸的火炮正在工坊里淬火——这场关乎家国存亡的暗战,他早已做好了迎接任何挑战的准备。
晨光刺破云层时,赵莽的船队已驶入深海。改良后的火铳在甲板上整齐排列,弹药箱里装着用科学配比制成的火药。当敌船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他举起千里镜,镜片中倒映出对方船头悬挂的倭寇旗帜。
\"开炮!\"随着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海天。掺着硫磺与硝石的火焰划破长空,将阴谋与背叛炸成齑粉。赵莽握紧腰间的佩刀,看着燃烧的敌船沉入海底。陶瓮里的新药剂仍在沸腾,就像他胸中永不熄灭的热血——只要还有一寸山河未安,这场守护之战,便永不停歇。
烽燧长明
泉州卫的演武场上,烈日将青砖晒得发烫。赵莽握着改良后的虎蹲炮引信,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斑驳的甲胄上。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炮弹在三百步外炸出丈许深的坑,飞溅的泥土中还夹杂着几截倭寇的木盾残片。围观的将士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而他的目光却落在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里漂浮着几艘修补中的明军战船。
\"赵千户!\"副将陈猛举着文书跑来,\"朝廷的嘉奖令到了!这次不仅擢升您为正五品千户,还拨了两千两银子扩建火器监!\"
赵莽摘下头盔,任由海风拂过被汗水浸透的鬓角。三个月前的那场血战仍历历在目:白鹭洲上冲天的火光,王富被押解时扭曲的面孔,还有从晋商密室搜出的那封写满朝廷大员名字的密信。他接过嘉奖令,墨迹未干的\"忠勇可嘉\"四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却远不及袖口处那道被哑弹碎片划破的疤痕来得真切。
当夜,火器监的油灯亮了整夜。赵莽伏在案前,狼毫笔尖蘸着浓墨,在宣纸上勾勒出哑弹内部的结构剖面图。烛光摇曳中,他回想起用米醋浸泡哑弹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陶瓮里泛起的气泡,硫磺与醋酸反应时刺鼻的硫化氢气味,还有从弹体中分离出的灰白色石灰粉。这些细节被他一一记录在册,配图旁用朱砂批注着:\"石灰遇水发热,可致火药自燃;米醋溶石,当取其酸蚀之效。\"
\"大人,该歇息了。\"老工匠李叔端来参汤,\"您这已经三日没合眼了。\"
赵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落在墙角的陶瓮上。那里浸泡着新一批缴获的倭寇火器,醋液表面漂浮的毒藤纤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李叔,你说若是将南洋的椰炭混入火药......\"他突然起身,抓起算盘飞速拨动算珠,\"或许能让燃烧速度更均匀!\"
就这样,春去秋来,火器监的工坊里终日回荡着锻打声与蒸馏器的咕嘟声。赵莽带领工匠们反复试验,将米醋提纯技术与西域的化学知识相结合。他们用草木灰提取碳酸钾改良火药稳定性,在引信中加入防潮的蜂蜡与朱砂混合物,还设计出一种可以快速检测火药成分的\"验硝匣\"——只需将粉末放入特制的竹筒,通过观察颜色变化就能判断硝酸钾含量。
当第一门可以连发三弹的\"迅雷铳\"试制成功时,整个泉州卫都沸腾了。赵莽却没有急着上报,而是带着工匠们奔赴各个卫所。在大同镇的雪夜里,他们顶着刺骨的寒风测试火器在低温下的性能;在云南的雨林中,又冒着瘴气研究防潮防腐的新方法。每到一处,他都亲自给将士们讲解火器知识,手中的册子早已被翻得卷了边。
这日,赵莽正在蓟州卫授课,一名小校突然举手:\"大人,若是遇到没有米醋的情况,该如何处理哑弹?\"
这个问题让赵莽陷入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