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了值夜的兵卒。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赵莽已经带着精锐铁骑踏上了追查之路。马蹄踏碎晨霜,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商队,手按在腰间新制的连发火铳上。这次,他不会再给阴谋者任何机会。
追查到晋北的一处废弃矿洞时,血腥味先一步扑面而来。二十余具镖师尸体横陈洞口,胸口都插着刻有扶桑菊纹的短刀。赵莽翻身下马,踢开半掩的石门。洞内,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往火器箱里填充灰白色粉末,为首的老者闻声转身,脸上的刀疤在火把下狰狞可怖。
\"赵千户,别来无恙。\"老者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图纸,\"可惜你来得太晚了。看到这些了吗?改良版的石灰哑弹,遇水不仅发热,还会释放剧毒瘴气。\"他猛地将图纸抛向火盆,\"就算你杀了我们,这批货也已经分散运往九边重镇......\"
话音未落,赵莽的火铳已经抵上对方眉心。三年前的愤怒、三年来的隐忍,此刻都化作扣动扳机的力量。但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瞥见老者腰间玉佩的穗子——那截褪色的布条上,绣着与王富相同的玄鸟纹。
\"说!幕后主使是谁?\"火铳的撞针已经压下,赵莽的声音却出奇地冷静。老者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要开口,洞外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赵莽心头一紧,拉过盾牌挡在身前。下一秒,数十枚毒箭破空而来,钉在洞壁上发出\"嗡嗡\"的颤响。
混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硝烟散尽,赵莽看着满地狼藉,在老者的尸身上搜出半枚刻着波斯文的银币。借着月光,他辨认出上面的铭文——那是来自西域某个神秘商会的标记。这个发现让他脊背发凉,看来这场阴谋的触手,早已伸向了更远的地方。
回到雁门关,赵莽立刻启动紧急预案。他飞鸽传书给九边各镇,详细描述新型哑弹的特征;又组织工匠连夜赶制解毒药剂,将其混入火炮的擦拭用油中。同时,他在关隘设立了三个秘密检查站,对过往商队的火器进行严格检测。
一个月后的深夜,赵莽独自登上城楼。寒风卷着细雪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手中的哑弹残片被体温焐得发烫,那些凹凸不平的表面仿佛化作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是泉州卫为保护火器库牺牲的兄弟,是白鹭洲海战中被哑弹贻误战机的将士。
\"大人,该喝药了。\"陈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中的药碗冒着热气。赵莽接过碗,却没有喝,而是将残片浸入药汁中。看着药液泛起细小的气泡,他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决绝:\"告诉李长庚,让他试试用这药汁浸泡火药,说不定能分解蚀骨草的毒性......\"
晨光再次照亮雁门关时,工匠们已经在工坊忙碌开来。赵莽站在城墙上,看着新铸的火炮在朝阳下泛着冷光。远处的烽燧重新燃起青烟,这次不是警报,而是传递平安的信号。但他知道,真正的安宁永远不会来自暂时的平静,而是来自永不懈怠的警惕。
将哑弹残片郑重地嵌入城墙的砖石间,赵莽轻抚着粗糙的表面。这不仅是罪证,更是一座无声的丰碑。它提醒着每一个抚摸过它的人:在守护家国的道路上,容不得半点疏忽与背叛;而只要心怀信念,手中紧握真理的武器,再深的阴谋也终将在正义的光芒下无所遁形。
朔风依旧呼啸,雁门关的城砖又添了新的刻痕。但赵莽坚信,只要烽燧长明,热血不冷,大明的山河,必将永远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