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趁机挥舞熔铸十字架残痕的长剑,朱砂图腾在剑刃炸开,斩断那些试图攻击宋应星的汞银触手。祝铅姑族的族人迅速结成结界,吟唱古老的咒语,阻止毒雾扩散。而宋应星则全神贯注,将银十字架改造的钨钢笔刺入裴玄霜胸口的银纹核心。
“以天工之名,净化邪秽!”宋应星咬破舌尖,将鲜血甩在分馏陶釜符文上。祝铅姑族的朱砂图腾暴涨十倍,与汞合金公式产生更强共鸣。净化之光化作万千银丝,穿透裴玄霜逐渐硬化的汞银皮肤,直抵他被邪术改造的心脏。
裴玄霜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震颤,他疯狂地撕扯自己的皮肤,试图阻止体内逆向流动的汞银。“父亲说……这是荣耀……”他的声音逐渐虚弱,翡翠义眼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片下,露出正在结晶化的汞银视网膜——那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兰医集团所有分舵的坐标。
随着最后一声轰鸣,裴玄霜的汞银之躯彻底崩解,化作一滩腥臭的液体。矿洞内的坩埚纷纷炸裂,沸腾的铅液在净化之光中冷却凝固。那些被当作鼓风炉的孩童们,在光芒的笼罩下缓缓苏醒,他们空洞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看着重获自由的双手,泪水夺眶而出。
宋应星在废墟中找到裴玄霜的汞银视网膜碎片,以及沾满血污的兰医集团实验日志。他翻开《天工开物补遗》,在新的章节中写道:“技术本无善恶,人心却分明暗。当以生命为代价追求‘进化’,便是对天工的亵渎,终将自食恶果。”
而在矿洞之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这片曾被汞毒笼罩的土地。宋应星握紧手中的书页,他知道,与兰医集团的斗争远未结束,但只要心存光明,天工之术终将成为守护生命的利器,而非残害生灵的凶器。
釜鸣惊魄
宋应星将瓦尔德斯神父的血渍羊皮纸按在裴玄霜锁骨的银纹上,祝铅姑族的朱砂图腾与汞合金公式碰撞出刺目的光芒。就在裴玄霜发出非人的嘶吼时,角落里的分馏釜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
\"小心!\"阿雅的惊呼被剧烈的金属震颤声吞没。本该用于提纯的铅锡溶液在陶釜内疯狂翻涌,银白色的液体如同活物般扭动,跳起诡异的死亡探戈。最后投入的锌粉成了这场狂舞的指挥家,与汞液发生剧烈反应,迸发出蓝紫色的火焰。沸腾的液体不断撞击釜壁,陶身刻着的朱砂符文在高温下滋滋作响,迸溅出细小的火星。
宋应星瞳孔骤缩。他深知这种失控意味着什么——兰医集团在分馏釜中加入了禁忌的\"三毒配方\":铅的沉重、锡的柔韧、汞的诡变,三者合一,一旦失控就会变成吞噬一切的毒源。若让这锅毒汤倾泻而出,整个矿洞乃至方圆十里都将沦为死地。
\"你们带着孩子们退到上风处!\"宋应星扯开嗓子喊道。阿雅立刻指挥祝铅姑族的族人解救被囚禁的孩童,而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冲向失控的分馏釜。滚烫的汞蒸汽扑面而来,如同千万根细针穿刺皮肤,但他咬牙扯下道袍下摆,试图裹住剧烈震动的陶釜。
然而,沸腾的液体力量远超想象。陶釜剧烈晃动,滚烫的汞液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灼伤了宋应星的手腕。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将银十字架改造的钨钢笔插入陶釜的符文缝隙,试图用净化之力压制疯狂的化学反应。
\"宋大人!\"阿雅安置好孩子们后折返,见状立刻冲上前。她腕间的翡翠项链爆发出强光,祝铅姑族的巫傩图腾化作锁链缠绕在分馏釜上,暂时遏制了它的晃动。但釜内的反应仍在加剧,陶身的朱砂符文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被腐蚀的裂痕。
裴玄霜虽然已经瘫倒在地,却仍发出虚弱的狂笑:\"没用的...这'三毒釜'一旦启动,除非用活人献祭,否则根本无法停止!宋应星,看着你珍视的一切被毒雾吞噬吧!\"
宋应星的眼神瞬间冰冷。他想起《天工开物补遗》中记载的古法:\"遇毒需以毒攻毒,以正克邪。\"他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陶釜的汞合金公式上。古老的文字在血渍中扭曲重组,与祝铅姑族的朱砂图腾产生新的共鸣。
分馏釜的震动稍稍减弱,但仍在持续。宋应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转头望向阿雅,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阿雅取出父亲遗留的朱砂砚,将里面储存的百年朱砂尽数倒入分馏釜。这些经过特殊炼制的朱砂,蕴含着祝铅姑族世代相传的净化之力。
与此同时,宋应星将瓦尔德斯神父的银十字架残片嵌入陶釜核心。拉丁文的驱魔箴言与朱砂符文交织,分馏釜内的蓝紫色火焰渐渐转为纯净的绯色。沸腾的液体开始平息,死亡探戈的节奏逐渐放缓,最后归于平静。
当一切终于结束时,宋应星瘫坐在地,手腕上的灼伤火辣辣地疼,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