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群士兵闯入安澜港,要求天工坊为他们炼制毒箭。阿雅站在汞银镜前,身后是捧着《天工善恶鉴》的工匠们。\"要我们炼制凶器,除非踏过我们的尸体。\"她的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
士兵们举起了武器,却在看到镜面深处的赤色蕈类标本时,犹豫了。那道封印的邪恶,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震慑着每个人的心灵。最终,士兵们放下武器,默默离去。
岁月流转,《天工善恶鉴》代代相传。书页间的朱砂字迹虽已褪色,但其中的警示却愈发清晰。在后世的工匠心中,这本书不仅是工艺的指南,更是一面镜子,时刻映照出人心的善恶。
而在德兴银场旧址,胭脂虫养殖场依然生机勃勃。每到月圆之夜,老人们仍会给孩子们讲述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矿洞深处若有若无的齿轮转动声,与天工坊传来的净化钟声交织在一起,共同奏响一曲永恒的警示之歌。宋应星的夙愿,终于在岁月的长河中,化作了照亮天工之道的不灭光芒。
汞镜长歌
崇祯十五年的暮春,安澜港的木棉开得炽烈。三桅商船\"云锦号\"缓缓靠岸,年轻的见习水手阿洛攥着缆绳,目光被岸边那座飞檐斗拱的建筑吸引。朱漆门楣上\"天工坊\"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檐角悬挂的胭脂虫风铃随风轻响,飘来若有若无的绯色光影。
\"别看了,那是个藏着妖怪故事的地方。\"老舵工王伯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百年前,这里的镜子能照出人心的鬼祟。\"
阿洛心里一颤。他想起行船时老水手们讲的传说:兰医集团用活人炼制汞银,赤色蕈类会吃人,还有位白发先生手持刻满符文的陶釜,在血雾中与邪物作战。此刻望着工坊紧闭的雕花木门,他突然觉得那些荒诞故事里,藏着某种沉甸甸的真实。
子夜时分,阿洛被一阵奇异的嗡鸣惊醒。月光透过舷窗,在甲板上投下银白的光斑。他鬼使神差地爬起来,循着声音走向天工坊。胭脂虫风铃突然集体狂响,绯色光芒将周遭照得如同白昼,工坊的门竟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穿过种满仙人掌的庭院,阿洛在正厅中央看到了那面传说中的汞银镜。镜面足有两人高,边缘雕刻着祝铅姑族的朱砂图腾与十字架残痕,而在镜面深处,一块赤色蕈类标本被永恒封印,菌褶间的银灰色结晶泛着冷冽的光。
\"当一种技术开始吞噬生命,无论它披着怎样华丽的外衣,都是文明的毒药。\"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洛浑身血液几乎凝固。转身只见一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道袍上的汞银丝线在月光下流转,手中握着的分馏陶釜刻满奇异符文——分明与传说中宋应星的模样分毫不差!
\"您...您是...\"阿洛声音发颤。
老者微微一笑,指尖轻触汞银镜面,赤色蕈类标本顿时泛起涟漪:\"我不过是个讲故事的人。\"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来,看看这个故事。\"
镜面突然云雾翻涌,映出德兴银场的血色黄昏。阿洛惊恐地看到,赤色蕈类如潮水般吞没村庄,村民们胸口凸起银色齿轮,眼神空洞地啃食着菌类。而年轻的宋应星与阿雅在毒雾中浴血奋战,分馏陶釜的净化之光与祝铅姑族的血咒交织成网。
\"兰医集团以为,用技术掌控人心就能统治世界。\"老者的声音带着叹息,\"他们错把贪欲当燃料,却不知再精妙的机关,也敌不过人心的光芒。\"
画面切换到天工坊的实验室。宋应星在烛光下彻夜研究胭脂虫基因,阿雅将翡翠项链的残片嵌入分馏陶釜,米娅小心翼翼地培育着改良后的菌种。当绯色净化之光终于击溃赤色菌丝,老者的声音变得坚定:\"真正的天工之术,从不是凌驾生命的利器,而是守护众生的铠甲。\"
阿洛看得入神,忽然发现镜面中的场景开始变化。百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无数工匠在汞银镜前起誓,将《天工善恶鉴》的教诲刻进血脉。即便战火纷飞的年代,天工坊的胭脂虫养殖场依然绽放绯色花朵,分馏陶釜的净化之光永不熄灭。
\"记住,技术是面镜子。\"老者的声音渐渐模糊,\"它能照见巧夺天工的智慧,也能映出深不见底的贪婪。\"
晨光刺破夜幕时,阿洛猛地从甲板上惊醒。手里攥着的,竟是一片绯色的胭脂虫翅膀。他冲向天工坊,却见大门紧闭,庭院里的仙人掌在晨露中轻轻摇曳,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但当他抬头,正厅的汞银镜在朝阳下流转着神秘光芒,镜面深处的赤色蕈类标本,似乎朝着他微微颤动。
多年后,成为老舵工的阿洛依然会在航船上给年轻水手们讲故事。但他不再说那些荒诞的鬼怪传说,而是指着安澜港的方向,郑重道:\"在那里,有面镜子能照见人心。每个走进天工坊的工匠,都会在镜前问自己:我手中的技术,究竟是在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