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大明锦衣卫1 > 大明锦衣卫798

大明锦衣卫798(19/19)

造光明,还是在锻造黑暗?\"

    而每当月朗星稀的夜晚,停靠安澜港的商船船员们,依然能隐约听见天工坊里传来的谆谆教诲。那声音穿越百年时光,与胭脂虫风铃的轻响、分馏陶釜的嗡鸣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曲永恒的长歌,守护着天工之道的初心。

    镜影长鸣

    崇祯十七年的霜降,安澜港的海面结着薄冰。天工坊内,年轻工匠沈明正对着汞银镜打磨新制的分馏陶釜,镜面深处的赤色蕈类标本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突然,镜面上掠过一道赤色残影,如同一缕未散的幽魂,惊得他手中的刻刀在陶身划出刺耳声响。

    \"又看到了?\"工坊掌事林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腕间的翡翠手串叮当作响,那是用阿雅当年项链残片改制而成。沈明转身,见她正望着镜面,眼中映着流转的朱砂图腾,\"这面镜子每隔二十年,就会显现一次兰医的残影。\"

    沈明咽了咽口水:\"可典籍记载,兰医集团不是早已覆灭了吗?\"

    林秋抚摸着镜面边缘的祝铅姑族符文,轻声道:\"有些阴影,不是靠净化之光就能彻底驱散的。\"她的思绪飘向百年前的德兴银场,那时她的曾祖母还是个躲在宋应星身后的小女孩,亲眼见过赤色蕈类如何将活人变成行走的熔炉。

    当夜,沈明辗转难眠。他悄悄来到工坊,月光透过琉璃窗洒在汞银镜上,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他惊恐地看见,镜中浮现出与典籍记载一模一样的场景:青铜面具人高举盛满赤色黏液的陶罐,矿洞里村民们胸口的银色齿轮疯狂转动。而在画面角落,一抹熟悉的绯色闪过——是改良后的胭脂虫振翅的光芒。

    \"你在害怕什么?\"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沈明转身,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枣木拐杖立于阴影中,脖颈后蜿蜒的铅灰色疤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模样,竟与《天工善恶鉴》插图里的陈阿三别无二致!

    \"您...您是...\"沈明倒退半步。

    老者轻笑,拐杖轻点地面:\"我不过是个被困在故事里的人。\"他抬手抚过镜面,赤色残影顿时剧烈扭曲,\"当年宋先生将兰医的罪恶封入镜中,不是为了炫耀胜利,而是要让后人明白——技术本身并无善恶,善恶只在人心。\"

    镜面景象骤变,沈明看到了更遥远的画面:安澜港的商船上,水手们用汞银炼制的罗盘指引航向;西北荒漠中,工匠们用改良的分馏陶釜净化被污染的水源。但在这些光明场景的缝隙里,总有赤色菌丝般的阴影悄然生长。

    \"看这里。\"老者指尖划过镜面,镜中出现一座陌生的工坊。工匠们穿着奇异的服饰,操作着闪着蓝光的器具,而他们脚下的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色物质侵蚀。\"这是百年后的某个可能。\"老者的声音低沉,\"当人们忘记对技术的敬畏,欲望就会打开新的潘多拉魔盒。\"

    沈明握紧拳头:\"所以汞银镜的残影,是为了警示我们?\"

    \"没错。\"老者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宋先生临终前说过,真正的净化不在陶釜的光芒,而在人心的自省。记住,当你在钻研技术时,要常问自己:这是通往光明的阶梯,还是坠入深渊的捷径?\"

    晨光初现时,沈明在汞银镜前立下誓言。他注意到,镜面深处的汞银在朝阳下泛着纯净的光泽,那些赤色残影已经消散,但镜面边缘的朱砂图腾却愈发鲜红,如同永不干涸的血印。

    此后的日子里,天工坊多了一条规矩:每位新入门的工匠,都要在汞银镜前学习《天工善恶鉴》,并对着镜面深处的赤色蕈类标本,复述宋应星的警示。而每当有商船停靠安澜港,船员们依然能听到工坊里传来低沉的诵读声,与胭脂虫风铃的清音交织在一起。

    三百年后的某个雨夜,一位考古学家在天工坊遗址发现了那面汞银镜。镜面布满裂痕,但深处的赤色蕈类标本依然清晰。当他擦拭镜面时,一道赤色残影突然闪过,吓得他几乎摔了镜子。但很快,他注意到镜背刻着的小字:\"技术如镜,照见人心;欲念为垢,勤拭方明。\"

    如今,这面饱经沧桑的汞银镜被陈列在博物馆中。每天都有无数人驻足观看,听讲解员讲述那个关于技术与人心的古老故事。而在镜面深处,曾经浸染鲜血的汞银早已恢复纯净,但那偶尔浮现的赤色残影,依然在无声地提醒着每一个凝视它的人:对技术的警惕与反思,永远是文明前行路上最不可或缺的明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