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真假难分...
银矿的故事仍在继续,每一个踏入其中的人,都以为自己能揭开秘密,却不知早已成为传说的一部分。那些闪烁的汞镜,就像一双双眼睛,见证着人性的贪婪与欲望,也守护着这片土地最深的秘密。而关于银矿的传说,也在口口相传中不断演变,成为闽南沿海最神秘的禁忌。
汞渊长歌
乾隆五十二年,苏州评弹《汞镜奇谭》的弦索声穿透茶肆喧嚣。盲眼艺人张老九的三弦琴拨出幽咽之音,惊得听客们手中的碧螺春泛起涟漪:\"列位看官,且说那银矿深处的天工汞枢,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贪念...\"台下众人屏息凝神,仿佛看见四百年前的硝石烈焰与液态汞流在眼前交织。
此时的福建银矿早已被朝廷封禁,生锈的铜门贴着褪色的皇榜。但每隔十年,总有奇人异士从四面八方汇聚。有身着倭服的浪人揣着家传的磁障甲残片,西洋传教士暗藏改良的棱镜罗盘,还有白莲教支脉的信徒背着刻满符文的铜盘。他们在矿洞外围安营扎寨,用各自的手段探测着传说中的秘密。
扬州盐商之子徐文远带着一队身怀绝技的门客来了。他斥巨资打造了一艘\"蜃楼号\"宝船,船身蒙着用锡汞齐镀制的巨镜,号称能反射千里之外的景象。当船队驶入银矿海域,却遭遇诡异磁暴。罗盘疯狂旋转间,船员们看见海面浮现出无数战船残骸,倭寇的赤龙旗与明军的飞鱼服在汞雾中若隐若现。
\"启禀少爷,镜中出现异象!\"舵手的惊呼声中,宝船的巨镜映出惊人画面:独眼龙海盗举着滴血的弯刀,佛郎机工匠转动着齿轮密锁,白衣妖人操控着水银组成的锁链。徐文远望着镜中场景,想起家中珍藏的《闽海异闻录》残卷,书中记载的四方博弈与眼前景象分毫不差。
然而,当他试图靠近矿洞时,从地底突然涌出银色汞潮。门客们抛出特制的硫磺弹,却只见汞液遇火腾空,化作十二尊巨大的镜中武士。这些由液态汞凝成的幻影挥舞着长枪,每一击都带着刺骨寒意。徐文远的罗盘在怀中发烫,盘面密文竟自动重组,显现出\"贪者入渊\"四个血色大字。
在银矿的另一个角落,日本忍者头目织田信长的后裔织田玄正在进行秘术仪式。他将祖传的龟甲纹护符浸入汞池,口中念念有词:\"先祖之志,今日必成!\"刹那间,汞池表面浮现出松浦信玄的虚影,那独眼海盗发出狂笑:\"想要流动汞镜?先过了我的镜中杀阵!\"
织田玄身后的忍者们同时结印,矿洞岩壁上的磁黄铁矿开始震动。无数镜分身从汞雾中涌出,与徐文远的船队展开激战。而此时,一位西洋传教士悄悄潜入矿洞深处。他推着装有精密仪器的铜车,镜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这是葡萄牙王室最新研制的破镜装置,据说能瓦解任何汞镜迷阵。
当三方势力在矿洞外围厮杀正酣时,真正的危机悄然降临。被封禁多年的汞液牢笼突然泛起涟漪,沈无咎的残魂在镜中苏醒。他的声音混着水银流动声回荡:\"愚蠢的凡人,你们以为这是宝藏争夺?不过是我阵法的祭品罢了...\"铜制洛书盘的虚影浮现,十二颗水银珠组成致命的血煞阵。
徐文远在混战中发现了异常。他看着怀中的罗盘,突然领悟到密文的真谛。\"停手!我们都被镜中幻象迷惑了!\"他挥舞着罗盘冲向中央,盘面金光与血煞阵的红光激烈碰撞。织田玄和传教士也在此刻醒悟,纷纷祭出各自的镇物。
三股力量与沈无咎的残魂激烈交锋,矿洞开始剧烈震颤。天工汞枢在混乱中显现,它不再是冰冷的机关,而是一面巨大的明镜,映出所有人内心的欲望与恐惧。徐文远看见自己变成富可敌国的商人,却被无数金银压得喘不过气;织田玄看到族人复兴的荣耀,却伴随着血流成河;传教士则预见了西洋火器称霸东方的场景,却导致文明的毁灭。
\"原来如此...\"徐文远长叹一声,将罗盘嵌入汞枢。金光闪过,所有幻象消散,沈无咎的残魂发出不甘的怒吼,最终被吸入汞镜深处。当黎明的曙光再次照亮银矿,三方势力的幸存者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终于明白这个流传百年的传说,从来不是关于宝藏,而是对人心的考验。
此后,银矿的故事被写入《四库全书》的杂记篇,成为警示后人的典故。而那座神秘的汞枢,也永远封存于矿洞深处。但每当月圆之夜,仍有人说能听见齿轮转动声与幽幽叹息,在汞雾弥漫的山谷间回荡,诉说着那段惊心动魄的博弈,以及人性在欲望与理智间的永恒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