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江户城,桥五郎蜷缩在贫民窟的破屋里,听着妻子剧烈的咳嗽声和儿子虚弱的呻吟。他摸出怀中最后一枚发黑的银币,这是他今天在钱汤帮工换来的工钱。银币表面的黑绿色菌斑已经蔓延到整个币面,边缘被啃噬得如同锯齿。
\"爹,我饿...\"儿子阿诚微弱的声音让桥五郎心如刀绞。他握紧银币冲出门,却在米铺前被掌柜的一把推开:\"这种烂钱也想换米?拿完好的银币来!\"
绝望中,桥五郎想起白天在钱汤听到的传言。有个琉球商人喝醉了酒,无意中透露这些带菌斑的银币都是从鹿儿岛运来的,里面藏着\"能吃银子的妖怪\"。当时他只当是醉话,此刻却突然意识到,或许这就是解开银荒之谜的关键。
同一时间,森孝安带着改良后的硝酸银试剂和拮抗细菌,秘密抵达江户。他知道,要破解这场危机,不仅要阻止硫细菌的侵蚀,更要破译它们传递的密码。在阿部的协助下,他们潜入钱汤,亲眼目睹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当琉球商人将藏有硫磺粉的银币匣浸入热水中,成千上万的细菌孢子随着蒸汽升腾,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动手!\"森孝安一声令下,装有拮抗细菌的陶罐被投入池中。蓝色的中和剂与白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无数毒蛇在嘶鸣。龟田正一,那个主导这场阴谋的琉球商人,抽出短刀扑向森孝安,却被早已埋伏好的武士当场制住。
在龟田的藏身处,森孝安找到了关键证据——一本记录着细菌培养方法和密码体系的手记。原来,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硫细菌不仅能分解硫化银,还能通过鞭毛摆动的频率传递信息。而钱汤的蒸汽、市井的喧嚣,甚至商船的汽笛声,都成了天然的通信媒介。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江户城,阿部站在城头,望着下方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森孝安破译的密文\"十一月初三,黑船至\"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幕府头顶。那些被啃噬的银币,不仅是经济战的残骸,更是锁国体制摇摇欲坠的预兆。
在贫民窟,桥五郎用新换来的银币给妻儿买了药和食物。他望着手中崭新的天保通宝,突然意识到,这场银荒带来的不仅是经济的动荡,更是一个时代的转折点。而那些曾经在显微镜下疯狂扭动的硫细菌,或许正是上天派来,撕开这个封闭国度的第一道裂痕。
砂糖中的阴谋
天保七年深秋,长崎的夜色被细雨浸透。森孝安裹着宽大的蓑衣,在萨摩藩商会仓库外徘徊。海风裹挟着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想起白天在显微镜下看到的情景——那些绿豆大小的硫细菌,正拖着细长的鞭毛,疯狂啃食着银币上的硫化银。
\"这些细菌根本不是自然传入,而是有人刻意培养的经济武器。\"西博尔德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作为兰医,森孝安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能精确分解硫化银的特性,绝非天然形成。当他发现细菌运动轨迹暗藏密码时,就知道,这背后一定藏着惊天阴谋。
仓库的木门虚掩着,森孝安屏住呼吸,轻轻推开。腐臭与甜腻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借着月光,他看到成排的琉球砂糖堆得比人还高。每箱砂糖上都印着醒目的菊纹,那是萨摩藩的标志。
他摸出怀中的黄铜手电筒,这是荷兰商馆最新的稀罕物。光束扫过砂糖箱,突然在箱角发现一道极细的缝隙。森孝安心跳加速,抽出短刀撬开木箱。表面的砂糖下,赫然是一个暗格,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陶制培养皿。
显微镜的烛光摇曳着,照亮培养皿中翻滚的液体。森孝安浑身发冷——那些硫细菌正在银币碎屑间疯狂增殖,它们的鞭毛摆动频率比普通样本快了数倍,所过之处,银币迅速被啃噬出黑绿色的蚀痕。更可怕的是,这些细菌排列成诡异的几何图案,像是某种加密的符号。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截获的萨摩藩密信。信末模糊的指纹,此刻竟与显微镜下细菌运动的轨迹完美重合。原来,这些细菌不仅是腐蚀银币的工具,更是传递情报的载体。它们通过鞭毛摆动的节奏,将幕府的布防、军备情况,甚至货币流通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向暗处。
\"什么人!\"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森孝安迅速熄灭烛光,躲进砂糖堆里。两个琉球商人提着灯笼走进来,其中一人正是龟田正一。森孝安认出,此人常在钱汤出没,每次都带着大量银币。
\"这批货什么时候装船?\"龟田踢了踢砂糖箱。
\"明日寅时。\"另一个商人压低声音,\"将军说了,这次要让江户的银币彻底烂光。等黑船一来...\"两人相视大笑,森孝安听得脊背发凉。
等脚步声远去,森孝安爬出砂糖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培养皿,又用硝酸银溶液在箱壁上做了标记。当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墙角的账本。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细菌培养的配方、传播渠道,甚至还有与外国势力的通信暗号。
回到兰学研究所,森孝安立刻开始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