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耀眼的光芒中,裴远之仿佛看见扎西站在星图中央。那位吐蕃鹰卫的狼头刺青褪去暴戾,化作星辰间的图腾。玉门关的烽火在星光下摇曳,而那卷跨越敌我的《牛宿星图》,终将成为机关术重归正道的秘钥,让杀戮的火焰熄灭在智慧与慈悲的星河之中。
云雷证心
昆仑山腹地的地穴实验室里,寒风卷着细雪从缝隙钻入,十二盏青铜油灯在气流中明灭不定。裴远之的淬水钢刀横在胸前,刀刃映出扎西嵌着绿松石的铜冠,量天尺在腰间微微发烫,二十八星宿刻痕渗出的血珠顺着刀身缓缓滑落。阿木握紧墨斗,云雷纹护腕泛起刺目光芒,金线如灵蛇般在空中游走,随时准备发动攻击;苏洛脖颈后的蝶形刺青泛起红光,手中蜀锦丝带无声凝聚成盾;老哈森的青铜拐杖重重杵地,龟兹《火经》的残页在怀中簌簌作响。
\"凭什么相信你?\"阿木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尖锐,脖颈后的云雷纹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亲眼见过吐蕃武士用蚀心蛊弩箭刺穿同伴的胸膛,此刻面对这个身着氆氇长袍、袖口绣着狼头图腾的男人,心中满是警惕。
\"就凭这个。\"扎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伸手扯开衣襟,露出布满伤痕的胸膛。在交错的鞭痕与刀疤之间,一道醒目的烫伤疤痕盘踞其上,形状竟与裴远之在龟兹熔炉壁上刻下的云雷纹如出一辙。那疤痕呈暗红色,边缘扭曲不平,显然是经过严刑拷打后留下的印记。
\"三年前,我在龟兹偷学中原机关术。\"扎西的手指轻抚过疤痕,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被赞普的鹰卫发现后,他们用烧红的烙铁在我胸口烙下此印,想让我永远记住'背叛'的代价。但那道云雷纹,却在我心中种下了追寻真理的种子。\"他的声音渐渐激昂,\"我看着赞普用机关术屠戮无辜,看着地龙炮里塞满孩童的心脏...机关术不该是这样的!\"
裴远之的瞳孔微微收缩。量天尺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二十八道金光从星宿刻痕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将扎西笼罩其中。这是量天尺特有的测谎之术,若对方心怀恶意,金光便会化作锁链将其束缚。然而此刻,金光只是轻柔地环绕着扎西,竟隐隐与他胸口的云雷纹疤痕产生共鸣。
苏洛放下手中的蜀锦,凑近仔细观察星图。她发间的银饰随着动作轻响,蝶形刺青在火光中若隐若现:\"这些星轨节点...与蜀中机关术的'天机锁'原理竟有相通之处。还有这牛宿与昴宿的标记,若是配合龟兹岩盐和墨斗金线...\"她的声音带着兴奋,机关术研究者的本能让她暂时放下了戒备。
老哈森的青铜拐杖重重敲击地面,龟兹古语的咒语响起。十二盏铜灯的火焰瞬间转为青蓝色,在扎西周身形成光茧。老人浑浊的眼睛闪过精光:\"他所言非虚。这光茧若遇谎言,便会灼烧灵魂。\"
就在此时,地穴顶部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阿木的墨斗金线瞬间绷紧,在空中织成防御结界;裴远之将淬水钢刀握得更紧,量天尺悬浮在侧蓄势待发。数十名牦牛皮甲武士破顶而入,他们的弯刀上缠绕着紫色瘴气,弩箭尖端泛着蚀心蛊特有的幽绿。为首者额间完整的狼头刺青与扎西残缺的图腾对视,眼中闪过杀意。
\"叛徒!赞普要你生不如死!\"为首的武士怒吼着,转动腰间的青铜圆筒。地面轰然裂开,一头浑身缠绕咒文锁链的吞山兽破土而出,它关节处的昆仑寒铁泛着森冷幽光,眼眸中跳动的紫色火焰将整个空间映成炼狱。
\"启动星图结界!\"扎西大喊一声,将手中的《牛宿星图》按在岩壁上。铜冠上的九眼天珠爆发出强光,古老的星图化作实体屏障,二十八宿的光芒交织成网,将众人护在其中。裴远之将量天尺插入地面,调动地下龙脉之力,二十八道金光与星图共鸣;苏洛咬破指尖,蝶形刺青光芒大盛,蜀锦丝带化作星轨锁链;阿木操控墨斗金线,在空中织出巨大的牛宿图案。
战斗异常激烈。吐蕃武士的蚀心蛊弩箭射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吞山兽的巨爪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地穴剧烈摇晃。扎西从怀中掏出个青铜圆筒,表面刻满反写的梵文:\"这是'逆魂铃',可扰乱咒术共振频率!\"他转动圆筒,一阵奇异的声波扩散开来,那些武士手中的青铜弩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激战中,扎西的身体突然膨胀,皮肤下浮现出牦牛骨骼的轮廓——他竟用禁术将自己转化为半兽形态,冲向吞山兽。\"你们快走!带着星图去玉门关!\"他的声音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月圆之夜,牛宿与昴宿连成直线时,就是摧毁地龙炮的最佳时机!\"
裴远之看着扎西与吞山兽缠斗的身影,又低头看向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