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入心神。
“前辈言重。”姜启微微低头，“晚辈能得机缘拜见前辈，已是三生有幸，何谈辛苦？”
听妖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她从未见过爷爷对谁如此郑重其事，哪怕是族中长老，也不过点头示意罢了。而今日，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竟亲自起身相迎，还收下了姜启的礼物??这已非寻常礼遇。
承桑永盛站在屋角，脸色微变。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此行主导之人，可自踏入木屋以来，无论是气氛、节奏，还是话语权，皆被姜启悄然掌控。尤其是此刻，连大爷爷都对他另眼相待，更让他心中泛起阵阵不安。
“你既是丹修，”承桑业忽然话锋一转，“可知我这身子，还能撑多久？”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听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爷爷！您别这么说……”
姜启却是神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正色道：“回前辈，若仅凭肉眼所见，您气血枯竭、经脉阻滞、脏腑衰微，的确已近油尽灯枯之境。但晚辈观您眉心隐有紫气浮动，足少阴肾经末端仍有微弱生机循环不息，显然曾得奇遇，或服过延寿灵药。故而断言??您尚有三年之寿，若得良方调养，或可再延五载。”
他说得极慢，字字清晰，如同医者问诊，又似天机推演。
承桑业瞳孔微缩，浑浊的眼中骤然掠过一道精芒。
良久，他仰头轻笑，笑声由低至高，竟隐隐震动屋梁：“好！好一个‘诡目少年’！果然名不虚传！”
姜启心头一震。
他并未透露自己拥有“诡目”的秘密，可这位从未谋面的老人，竟一眼看破！
“前辈……如何知晓？”姜启语气依旧平稳，但指尖已悄然收紧。
“老夫虽隐居于此，却非闭目塞听。”承桑业缓缓坐下，目光如炬，“你在北原丹会连破七关，以一炉‘九转归元丹’逆转濒死修士生机，震惊四域。那时便有人传言，你双目异于常人，能窥病灶根源，识天地灵机。更有甚者言，你眼中藏有上古秘术‘诡目通神’，可断生死、判吉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而今一看，传言非虚。”
姜启默然。
他知道自己的“诡目”之力早已引起各方关注，只是没想到，连这偏僻草原上的隐世老者也有所耳闻。
“前辈明察秋毫，晚辈不敢欺瞒。”姜启坦然道，“我确有一双异目，能见常人所不能见之物。但这并非天赋神通，而是幼时一场大劫后留下的烙印。它助我识药辨毒、炼丹救人，却也让我屡遭觊觎，几度险死还生。”
他说得平静，听妖却听得心尖发颤。
她知道姜启过往坎坷，却不知竟凶险至此。
承桑业深深看了他一眼，忽而叹道：“世人皆羡神通，却不知每一份异能背后，皆有代价相随。你能持此力而不妄为，心性已胜常人数筹。”
这话，竟是极高的评价。
姜启躬身一礼：“多谢前辈教诲。”
这时，墨娆忽然轻声道：“老爷子，既然您能看出他有‘诡目’，那……可看得出他心里想什么吗？”
此言一出，气氛微凝。
承桑业缓缓摇头：“人心如渊，纵有通天之眼，亦难测其深。但我能看出来的，是他对你家公子，极为看重。”
他看向听妖，语气温和：“丫头，你可明白？真正值得托付之人，不是看你落难时是否施舍一口饭，而是看你身处绝境时，是否仍愿为你逆天改命。”
听妖怔住，脸颊微红，低头不语。
承桑永盛听得心头一紧，连忙插话：“大爷爷，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承桑部落历来重视血脉传承，婚配之事，岂能由小辈私定？更何况……姜公子出身不明，来历不清，贸然结亲，恐惹非议。”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挑拨。
姜启闻言，只淡然一笑：“承桑兄所言极是。婚姻大事，本就不该草率。不过??”他话音微顿，目光直视承桑业，“晚辈今日前来，并非为求亲，只为探望前辈，陪伴听妖师妹共度这段时光。至于将来如何，自有天意安排。”
“好一个‘天意安排’。”承桑业抚须轻笑，“你能如此沉稳克制，老夫甚慰。”
随即，他转向听妖，柔声道：“惠儿，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教你辨认草原上的七十二种灵草？”
听妖点头：“记得。您说，每一株草都有它的命途，有的生于沃土，有的长于石缝，但只要根未断，便总有开花的一天。”
“不错。”承桑业缓缓道，“人生亦如草木，各有其时。有些人早绽芳华，有些人晚成栋梁。姜启这孩子，便是后者。他眼下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若你真愿随他同行，便要做好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