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修罗场上尽悲风(1/3)
“死战!”“铛铛铛!”“嗤嗤嗤!”两位领军主将拼死陷阵,三千胡兵自然心怀必死之心,狠狠楔入千荒军那摇摇欲坠的阵线:盾牌碎裂声、骨骼折断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在麻瓜山前激烈回荡,团团血雾在空中不断炸开。不要以为现在的胡兵还是当初刚会盟时的乌合之众,经过数月操练,他们不管是骑阵的演变还是骑战的战法都已经磨炼得相当纯熟!“杀!”“嗤嗤嗤!”“啊啊!”前排盾墙在第一波冲击下便支离破碎,铁盾凹陷、木盾......山风骤然一滞,火把的光焰猛地向内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尔朱律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不是惊惧,而是难以置信的震怒。“太子?他怎会知道此处?”那跪地护卫额头抵着青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千、千荒道急报……康澜将军半个时辰前率八百铁骑突袭东宫别苑,当场格杀东宫左卫率李恪,并搜出……搜出三十七口沉香木箱,箱中尽是玄铁甲片、连弩机括、火油罐子,还有……还有太子亲笔密令,命王崇贵‘若洛羽不死,即焚净业寺,灭口诸人’!”话音未落,远处山道上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不是雷,是马蹄踏碎石阶的震动!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沉,仿佛整座翠屏山都在随之震颤。火光映照下,西侧山脊线忽然被一道黑压压的洪流撕开,旌旗猎猎,刀锋如雪,铁甲映着月光泛出冷青色的寒芒。尔朱律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康澜……反了?!”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可能!他十年前就已在我府中饮过血酒,亲手斩下生父头颅以证忠心!他儿子尚在我府中为质,他女儿刚嫁我心腹幕僚之子……他怎敢?!”“殿下!”另一名传令兵踉跄扑入院中,甲胄上还带着新鲜血迹,“东宫禁卫统领薛破虏亲率三千玄甲军自北门入山,已击溃我设于山腰的两处哨卡!他们……他们打的是清君侧旗号!”“清君侧?!”尔朱律终于失态,袖袍猛然挥出,将身旁一只铜鹤灯架扫落在地,哐当一声碎裂四溅,“他清谁?清我?!”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钉向洛羽。可洛羽没看他。洛羽正单膝跪在血泊之中,左手按着一名墨影后背——那人被三支箭钉穿肩胛,却咬牙撑盾不倒;右手弯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血,一滴、两滴、三滴,砸在焦黑的砖缝里,腾起细微白烟。他额角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混着汗水淌进衣领,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地底的玄铁枪。他甚至没抬头。只缓缓抬起眼,望向山道方向。火光映在他瞳仁深处,跳动如焰。尔朱律忽然明白了——不是康澜反了。是洛羽,早就布好了局。那一夜荒城外,胡族精骑百里驰援,并非只为救人——而是借势绕行三百里,直插千荒道腹地,逼迫康澜不得不暴露行踪;而康澜的“反水”,根本不是临阵倒戈,而是洛羽早与他达成死契:以太子密令为饵,诱其主动出击,再由东宫禁卫薛破虏——这个真正效忠先帝遗诏、一直隐忍不发的老将——带兵截杀,将康澜“叛变”的假象坐实为铁案!康澜不是叛徒。他是洛羽抛出去的钓饵,钓的是太子急于杀人灭口的恐慌,钓的是尔朱律自以为掌控全局的骄狂,更是钓这大燕朝堂上,所有还在观望、犹豫、装聋作哑的文武百官那一颗颗摇摆不定的心!“你……”尔朱律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如裂帛,“你从何时起……便知康澜是我之人?”洛羽终于抬起了头。他嘴角竟真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刃出鞘时那一瞬的寒光。“从你第一次,在驿馆里请我吃那碗莲子羹开始。”尔朱律浑身一震。那日他亲手执勺,舀起一枚雪白莲子,语气温煦:“洛兄初至蓟城,风尘仆仆,尝尝这燕北新采的霜莲,清心败火。”可那莲子太甜。甜得发腻,甜得反常——燕北苦寒之地,霜莲本应微涩带苦,何来这般浓甜?除非有人以蜜浸过三日,再以冰镇压之,方能得此诡谲甘味。洛羽当时垂眸,不动声色咽下,心底却已如明镜高悬。一个厌恶战争、怜悯苍生的皇子,怎会如此精通南境腌制莲子的秘法?尔朱律的母妃,正是二十年前乾国遣来的和亲公主,幼时在乾宫御膳房学过七十二种蜜渍古方。洛羽没说破。只是从此记住了——这位三殿下,连一碗莲子羹,都藏着不可告人的身世密码。后来他在东宫暗桩口中得知,康澜升迁路上,每一道关键荐书,都盖着尔朱律私藏的“青鸾印”——那是乾国皇室才准用的封缄印信,形制与燕国龙纹迥异。而康澜每次赴宴,必坐尔朱律左手第三席,席间饮酒,从不沾尔朱律亲手斟的第二杯。——那是乾国死士的规矩:第一杯验毒,第二杯敬主,第三杯,才是自己的命。洛羽那时便知,康澜不是太子的人。他是尔朱律埋进太子身边的钉子,而尔朱律,早已把自己当作这大燕江山唯一的主人。所以洛羽顺水推舟,让康澜“发现”自己要劫营救人,再故意留下破绽,引其调兵布防;又让琪琪格佯装重伤,诱使胡族精骑千里奔袭,实则绕道截断千荒道与蓟城之间的烽燧通路——整整七日,东宫与尔朱律之间,再无半点消息往来。而就在昨夜,当尔朱律志得意满收下乞伏族献上的“太子私兵铁证”时,洛羽已悄然将另一份抄本,塞进了薛破虏府邸的门缝。那是真正的证据——康澜亲笔誊录的太子密令副本,加盖了东宫虎符印泥,墨迹未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