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霓虽对上次的经历心有余悸，却无法违抗林落尘的命令。她按照林落尘的指引，来到了这地下神殿的上方，不由有些惊讶。林落尘好奇道：“这是哪里？”奢霓小声道：“这是大巫祝居住的神殿！”林落尘恍然大悟，巫族显然也怕别人误打误撞发现，把神殿建在了这里。“想办法进去，我会在途中离开！”奢霓身为巫神殿的巫女，绞尽脑汁，想了一个理由拜访大巫祝。很快，她便被允许进入其中，而林落尘趁着四下无人，悄然拿出天运盘。幽暝被强行押回罗刹帝都那日，天降黑雪。雪不是白的，是墨色的，落地即燃，烧出一缕缕青烟，散着腐骨的腥甜。她披着半幅残破的玄甲，肩头裂口处还凝着未化的寒霜，发丝绞着血与灰，在风里如枯草般飘荡。身后跟着七十七个活下来的魔将，个个断肢缺耳，铠甲上嵌着人族箭簇，箭尾犹颤。他们不说话，只把脊梁挺得笔直，仿佛那副残躯还能撑起整座崩塌的边境线。幽煞内薄亲率三百禁卫在宫门前列阵，金纹玄幡猎猎作响，幡面绣着九首盘绕的冥蛟，每颗蛟首眼窝皆空，却似正俯视着归来的败军。“臣，幽暝，失守东陲三十六哨，损兵四万三千，未擒玄胤，未阻商军。”她单膝跪地，声音干哑，却无一丝颤音，“罪当剜心，焚魂，曝尸百日。”话音落，满殿静得能听见黑雪坠地时细微的“嗤”声。幽煞内薄缓步上前，靴底碾过一片未燃尽的墨雪，发出脆响。他未伸手扶，只低头看着女儿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斜疤——那是斩相思反噬所留，自眉骨斜劈至下颌，皮肉翻卷，却未愈合，因她拒用混沌血莲疗伤，宁以痛醒神。“你知错在何处？”他问。幽暝垂眸：“错在信了自己能拦住他。”“错在信了‘能’字。”幽煞内薄忽然抬手，一掌按在她天灵盖上。幽暝浑身一震，未避，亦未运功相抗。刹那间，千万道幽蓝丝线自他掌心迸出，刺入她百会、神庭、玉枕……直贯泥丸宫深处。那是罗刹魔帝的本命锁魂链，专制叛逆、镇压异心。可链未锁稳，忽遭一股阴柔之力逆向缠绕——竟是幽暝识海中自行浮起一截焦黑残躯，正是天都！那残躯虽毁，魂核未散，此刻竟主动裹住锁魂链，以自身残焰灼烧链身，滋滋作响，腾起黑烟。幽煞内薄瞳孔骤缩。幽暝缓缓抬头，左眼已覆上一层冰晶状的暗银，右眼却澄澈如初，映着殿顶悬垂的九盏幽冥灯：“父皇，天都的魂核，我养了十八日。他不肯散，便替我挡了一劫。”满殿魔将齐齐倒吸冷气。幽煞内薄掌力未撤，却沉默良久，终缓缓收回。他转身拂袖，玄袍扫过阶前雪烬：“起来。东陲失守，非你一人之过。修罗帝国早于三月前密遣七十二名星轨祭司潜入我境，篡改边境地脉图，引动蚀骨瘴；商王朝更在行军途中布下九千具‘傀儡烽燧’，借雷火引动山崩，掩其行迹。此战，你输在棋局之外。”幽暝怔住。她曾反复推演战局，查过每一处哨岗、每一条古道、每一块界碑的刻痕，却从未想过——敌人早在开战之前，便已把刀埋进了罗刹帝国的骨头缝里。“玄胤……没那么强。”幽煞内薄顿了顿，目光如刀，“强的是赤峰。此人擅借天机为刃，削我地脉，乱我星轨，扰我魔息。他不杀人，只断根。”殿外忽有急报传入：“禀帝君！西境‘断脊峡’突现异象——整条峡谷一夜倒悬，岩层翻转，溪水逆流而上，崖壁生出人面石纹，开口诵《太初礼》！”幽煞内薄面色陡沉。幽暝却猛地攥紧拳。断脊峡……那是罗刹帝国供奉‘始祖魔骸’的禁地，历代魔帝登基前必赴此地叩拜魔骨，取一滴髓血炼入帝玺。若魔骸有异，便是国运动摇之兆！“带路。”她起身，一步踏碎脚下三块黑雪砖。幽煞内薄未阻，只对左右低语：“传令‘蚀心营’，即刻掘开‘葬龙渊’底第七重封印。把那具‘青鳞尸傀’抬出来——它该醒了。”幽暝脚步微滞，却未回头。葬龙渊……那是罗刹帝国最深的地牢，关着上古时期被钉死在青铜巨柱上的九百具尸傀。其中第七重封印之下，镇着一具通体青鳞、肋生双翼、头生螺旋角的尸傀。传说它曾是初代魔帝胞弟，因私炼人族精魄炼成‘伪天命’，被兄长亲手剥皮抽筋，封入深渊。它若苏醒，便意味着罗刹帝国，真要掀桌了。幽暝赶到断脊峡时，天已彻底昏黑。峡谷果然倒悬，嶙峋山岩如巨兽脊骨向上拱起，缝隙间渗出淡金色浆液，散发出类似新麦蒸腾的香气。崖壁上的人面石纹约有九十九张，每张面容皆不同，或悲悯，或狞笑，或沉思，或酣睡……却全都闭着眼。唯有最中央一张，眼皮微微颤动，似将睁开。“《太初礼》第三章：‘吾辈非天生为魔，乃承万劫而蜕形。故敬天不敬神，畏道不畏鬼。’”一个苍老声音从石纹后传来，沙哑却清晰。幽暝抬手，身后魔将立刻结成‘九曜蚀月阵’，幽光升腾，欲压人面石纹之音。可那声音未停，反而愈发洪亮：“‘然今之魔，弃劫不承，夺寿不炼，窃运不修……’”“闭嘴！”幽暝厉喝，斩相思出鞘半寸，银光暴涨。人面石纹猛地齐齐睁眼——九十九双眼睛，瞳仁皆为纯白，无黑无虹，只有一片空茫的“有”。刹那间，幽暝识海轰鸣！无数画面炸开：她幼时在魔宫后苑追蝶，指尖刚触到蝶翼，那蝶却化作一缕青烟，烟中浮出玄胤少年模样，对她微笑；她第一次持剑试锋，劈开的不是木桩，而是天都含笑的脸；她跪在幽煞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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