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嘴唇,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还停留在哈尼克孜敲门后匆匆退出的画面。那一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今晚想留下”,可话到嘴边,却被突如其来的打断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太急。路知远不是那种轻易被情感裹挟的人,他是导演,是艺术家,他的世界由镜头、节奏和情绪构成,而不是一时冲动的温存。
但王憷然也清楚,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自从那次在《长城》剧组偶然替场补拍了一个背影镜头开始,她就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角落里偷看路知远工作的助理了。她学会了用光的角度去判断情绪,懂得如何在沉默中酝酿张力,甚至开始尝试写剧本大纲。她把刘慈欣的《流浪地球》读了七遍,每一遍都做笔记,标注出哪些段落可以转化为视觉冲击最强的场景,哪些台词需要克制才能更有力量。她把这些整理成一份三十七页的分析报告,悄悄放在路知远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三天后,她在剪辑室门口被叫住。
“你写的?”路知远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那份报告,眼神平静却带着审视。
“……是。”她低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剪辑室,示意她跟上。屏幕上正播放着《流浪地球》初剪版的一段:地下城的孩子们围坐在一台老式收音机旁,听着早已中断信号的广播。画面灰暗,节奏缓慢,却有种奇异的沉重感。
“这段,你觉得该怎么改?”他问。
王憷然深吸一口气,“如果是我来处理……我会让那个孩子突然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在墙上刻下一个太阳。不说话,也不哭,就这么一直刻,直到手指磨出血。”
路知远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知道卡梅隆当年拍《泰坦尼克号》时,Rose为什么最后要把海洋之心扔进海里吗?”
她摇头。
“因为他不想让它成为博物馆里的展品。他希望它的意义只属于那段回忆,而不是被世人围观。”他说,“你刚才说的那个画面……它不该出现在我的电影里。它应该属于你的电影。”
那一刻,王憷然的眼眶红了。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再需要编造什么宿命般的借口,也不必依赖巧合或外力推动。她要让自己变得不可替代??不是作为情人,而是作为一个创作者,一个能与路知远并肩作战的同行者。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阳壮吗?我是王憷然。”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做个项目……一部关于‘女性导演如何在男性主导的科幻片领域突围’的纪录片。主角暂定叫苏叶然,但我希望你能帮我联系哈尼克,让他担任艺术顾问。预算不用太高,五百万够了。我不是为了拿奖,我只是想证明??我们也可以拍出有思想、有技术、有温度的作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疯了?”阳壮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你现在可是路知远身边的人,干嘛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万一失败,影响你在圈内的形象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现在做。”她说,“趁我还什么都没有,输得起。”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阳壮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问问哈尼克。不过你要答应我,别打着路知远的旗号到处招摇。他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借他的名头行事。”
“我不需要。”王憷然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我会用自己的名字站上去。”
挂掉电话后,她没有回房间,而是径直走向公司档案室。那里存放着近十年来所有中影出品电影的原始素材带。她输入权限密码,调出了《铁甲钢拳3》的未公开花絮??其中有一段长达四十三分钟的即兴表演,是哈尼克在拍摄间隙临时起意,让一群群演扮演末日难民,在废墟中寻找一张失传的家庭合影。
那段戏最终没进正片,却被业内称为“近年最具人文关怀的废弃片段”。
她将视频拷贝下来,连夜带回公寓,一帧一帧地分析调度、构图与情绪递进。她发现,哈尼克在这段即兴创作中使用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逆向蒙太奇”手法:先呈现结果(照片被烧毁),再倒叙过程(人们如何拼命寻找),最后回到起点(一个小女孩默默画下全家福)。这种结构打破了传统叙事逻辑,却让悲伤更具穿透力。
她决定将这种手法融入自己的纪录片。
接下来的两周,她像换了一个人。白天继续协助路知远处理《阿凡达2》前期筹备事务,晚上则独自撰写脚本、联系拍摄对象。她找到了三位曾参与重大视效项目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