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纪文川出门,元慕鱼眼角的余光看着房门被带上,才又恢复了笑嘻嘻的小模样:“行舟~”
陆行舟看着她的笑靥,更觉得元慕鱼如今只不过是在有人的时候收敛些罢了,很是温柔地回应:“又怎么啦?”
“我教别人修行,你没反应吗?”
“有啊。”陆行舟笑道:“我妒忌了,也想姐姐再教我一点东西。”
“什么?”
“当年在丹霞山,我是偷学了一些炼丹知识的。这些年筚路蓝缕,事务繁杂,没有精力分心这些旁学,如今既然我担子轻下来了,想重拾炼丹术,姐姐教我?”
元慕鱼怔了怔:“你学炼丹干什么?”
陆行舟眼眸微垂,落在自己的腿上:“姐姐之前说,我的腿毁得太严重,一般的药没法治了。我想求人不如求己,自己琢磨医道丹学,到时候给自己治治。”
元慕鱼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回应。
陆行舟感觉不对劲儿,奇怪地抬头:“怎么了姐姐?”
“哦……哦,没什么。”元慕鱼勉强笑了笑:“既然你想学,姐姐教你便是。嗯不过……不过我这方面也不精研。”
“没事,帮忙打个基础就可以了。”陆行舟倒是很有自信:“阎罗殿自有典籍,我相信我学得可不会比谁差……连带着阿糯也可以一起学,我觉得她更有这方面的天赋。”
元慕鱼抿嘴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低声道:“好。”
元慕鱼离开了,陆行舟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幽深的眼眸微有涟漪。
纪文川跑来欲言又止的小报告,其实陆行舟从一开始就听得懂,只是装傻没有去回应。
这么多年的相处,相濡以沫并肩携手走过来,不能对姐姐一点信任度都没有。
“你要削我影响,夺我权力……可是你本身又不是贪权夺利的人。”陆行舟低声自语:“再看看……再看看……”
“如果真是,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做这些只是帮你,对我何用?我连自己的仇,都没打算用阎罗殿帮我报啊……”
“不管怎么说……须有绸缪。至少重拾丹术,将来也有自医的念想。”
“你说找不到给我治腿的药……我且相信。可总不会连丹术都不愿意让我学吧?”
元慕鱼确实没法做到连丹术都不愿意让陆行舟学,隔天就开始教了,带着阿糯一起。
这多少让陆行舟心中吁了口气。
果然姐姐不至于那样……
陆行舟的丹术在当年道观里有过基础,元慕鱼所授更是当世最强的传承,他掌握起来很快。
但元慕鱼和陆行舟都没想到,此时还是个真正小孩的阿糯,学得一点都不比陆行舟慢。
阿糯压根认不得那些佶屈聱牙的丹书写的什么这的那的,可炼丹仿佛直指本质。
区区一个多月,试炼低品丹药时犹如法则呈现一般精准且完美,极品跟糖豆似的往外冒。
元慕鱼看得目瞪口呆。
阿糯的武道修行已经非常天才了,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六品。当年元慕鱼自己号称天瑶圣地最年轻的天才,也心知自己这岁数绝对比不上阿糯。现在连丹学都这么天才,还要不要人活了?
“阿糯小天才~要姐姐怎么奖励你?”元慕鱼揉着阿糯的脸蛋,很是欣喜地问。
“阿糯不要奖励。”阿糯小脸都被揉变形了,声调变得含含糊糊,但眼神很认真:“鱼姐姐,我们推师父出去玩好不好?”
这是以前元慕鱼教他们修行的时候常有的对话,只不过以前阿糯往往还带着一句“师父面前的资料都堆那么高了,他还那么小……”
随着时间推移,先是“他还那么小”没有了,现在连“面前的资料”也没有了。
以及……以往一听就喜滋滋地推着陆行舟出去玩的元慕鱼,现在听了却半天没有动。以往的其乐融融,好像也没有了。
阿糯看着元慕鱼沉默的脸,大眼睛里有了少许失望。
旁边的陆行舟眼里也有了少许失望。
“姐姐今日还有些事,你们师徒先玩好不好?”
阿糯沉默半晌:“好吧。”
目送元慕鱼离开,阿糯小心地看着陆行舟:“师父,鱼姐姐现在……”
陆行舟勉强笑了笑:“摊子变大了,自是不能只顾着玩。”
“可你的摊子为什么小了?”阿糯问。
陆行舟无法回答。
学习丹术这些时间以来,自己负责的东西又少了一些,连阿糯都看得出来,桌上的材料越来越少了。
如果这可以勉强解读为元慕鱼希望自己更轻松一些,能更多点时间休息和学习丹术,那么另外有些事就很难说得过去了。
在今天早晨的高层会议上,陆行舟有史以来第一次遭到了驳斥,来自